第五十二章凭心而行 今天的夜晚来的很快，才五六点左右的样子，天幕却已经暗了下来。 山崖上立着两道修长的身影，宽袍长衫随风飘动。 “叶前辈，既然没有动静，那便早些开始吧。”少年望着下面那片阴森沉寂的树林，开口说道。 “你确定要过去？”叶老道看了看他，“还是过几日吧？再让他们好好想来清楚也不迟？再者，或许并没有发现呢？” “其他妖怪或有可能，但当时树老在场，怕是瞒不过去了。”苏砚摇了摇头。 苏砚抬起头，天边的月亮已经缓缓升了上来，此时看起来还有一些昏暗。 叶老道拄了拄自己的额头，道：“倒忘了，这下面还有一个老树妖。” “若这两日没有动静，那我便更要下去弄个清楚了。” “如若不然呢？” “于心不安。” “心安真的那么重要吗？”叶老道看着他，出声问道。 “无他。”少年笑了一笑，脸上满不在意，“凭心而行。” “哈哈，好一个凭心而行。”叶老道笑道。看样子对苏砚的回答很是满意，那双沧桑却有力的手拍了拍苏砚的肩膀，“道门总算是出了些有意思的后辈了。” 苏砚点了点头，“叶前辈，开始吧。” 苏砚说着，轻轻扶了一下袖子便纵身跳了下去，下面是黑漆漆一片，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他黑色的身影在下方跃动了几次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叶老道抚了抚他那花白的胡须，嘴里念起咒语，无数道印在他周围旋空而起。 下方的树林中，苏砚缓缓地向前走着，脚步缓慢而儒雅。虽然这里的树木大多都是常青，但是地下仍是堆满了厚厚的一层叶子。 沙沙沙。 苏砚一步步踏在树叶铺垫的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树叶挤压声。 他朝着前方缓缓走动，面容淡然而笃定。 咻！ 一声奇特的风声，苏砚眼角微微抬起，他那双清澈中带着妖媚的眼眸中映出一片青绿色的叶子，像是一支暗镖一样向他飞来。 这当然不是镖，这是普通的叶子，也没有施加灵力。苏砚连躲也不躲，叶子轻轻打在他的前襟，而后一晃一晃地飘落到地上。 苏砚朝上面看去，果然，前方几丈远的一棵大树上，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柄剑，懒懒地靠着树干，正对着他得意地笑着。 看到那女孩的时候，苏砚先是摇头笑了一笑，但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变了一些。 “不是让你歇着，今日别来了吗？” 于楠随着摘了一片叶子咬在嘴里，说道。“哼，你让我不来就不来？本姑娘偏要来。万一你被那些妖怪宰了呢？我这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不收你钱已经很好了，你说我说的在不在理？” 苏砚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吐了，那树叶有毒的。” 听了苏砚的话，于楠先是愣了一刻，然后立刻干脆果断地呸一声把嘴里的树叶给吐了。 “呸呸呸。”担心吐得不够干净，于楠一连把嘴里的口水都给吐干方才罢休。 于楠拍了拍胸脯，暗自庆幸：“还好刚才在这等的时候没拿来试试味道。不然搞不好就折这里了啊？” “你怎么知道有毒？”于楠看着他问道。 “此树汁液致人腹泻，重则头疼欲裂，或可致死。” “或可？那不是几率很小吗？”于楠叉着腰说道。 但想了一想，万一自己或可了呢？这不好，咬片叶子就死了，这不划算！ “于楠同学此来为何？”苏砚望着西边，这树林的深处，淡淡问道。 “什么叫我此来为何？”于楠有些不太高兴，从树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气势汹汹地走到苏砚面前。 她来干什么？那还用问？当然是看你这妖道要搞什么鬼啊！再者，你说不来就不来啊？这里是你地盘啊！就算是叶老道明令不让于楠过来！那就不过来好了。 多大点事，谁稀罕！ “我老爹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不然你以为呢？”于楠义正言辞地指着苏砚说道。然后不由得佩服起自己来，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苏砚呆呆地看着她，他在想于不通什么时候有说过这个话，于楠则是满不在乎地晃着头。 十几秒钟后，苏砚却转身走开了，他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那便一起来吧。” “现在知道没我保护你有多没用了吧？”于楠看着他的背影得瑟地说道。脸上已经是笑的合不拢嘴，看起来这死妖道是真的呆，这也会信？ 于楠心中暗喜，便小步跟了上去。 山崖上一股强大的灵力震荡开来，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显露出阵阵光亮，整片树林下方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于楠摇了摇头，“叶老道又开始了。” 苏砚点了点头，继续向着前面走着，他的前方十几丈，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像是灯笼一般挂在空中。 “喂，妖道。你过去干嘛？”于楠喊道。“他们不出来不是最好？何必再进去？喂，你停下啊！还往里面走。” “无妨。”苏砚回头笑了一笑，又转头继续先前走。 “真不要命了？”于楠小声自语道。追了上去。 既然死妖道进去了，那她也是得跟过去的，搞不好一进去就被拿下了呢？说了要罩一下他的，关键时候还是要罩一下的。 苏砚微微转头，见到于楠跟来，淡淡笑了一笑。 毫无阻拦地经过外围的结界，两人走入到这个两日前曾经大战过一场的地方。当夜打斗留下的痕迹依然还在，四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倒塌树木，被斩断的树枝，碎落的石块等等，几乎迈不开腿来。 苏砚看着前方，不远处，树老笔直地站立着，所有的妖怪都在他的身后静静地候命，他们血红的眼睛冒着红光，但看起来却异常平静。 气氛安静地可怕，只有苏砚跟于楠两人走路的声音。于楠早已是茫然的不知所措，这些妖怪这是怎么了？她印象里的这些妖怪有这么安分吗？ 苏砚微微一笑，扬了一扬衣袖，缓缓地越过一道道面前的阻碍，虽然动作有些狼狈，但是却是异常冷静。于楠哪管那么多，随意一跃就跳过了那些东西。 看着苏砚那缓缓攀爬的样子，树老沉声开口：“清路，迎接！” 一声令下，他身后站的那些妖怪就刷刷刷地飞了出来，吓得于楠手中仙剑也是同时出鞘。 然而，那些妖怪却完全忽视了她，全部从旁边过了她。于楠惊讶地回过头，身后的那些倒地树木跟石块已经被完全清空。 苏砚淡淡笑着，向两旁站着的那些妖怪微微行礼，继续向树老那边走去。 树老也开始迈步向前走，眼神看向于楠，“小姑娘，可否请你离开一会？” “为何？要打架的话我们继续？别费那心思了，就算抓了他，你们也别想出去。”于楠说道。 “于楠同学，就一会，没事的。”苏砚说道。 “死妖道。你……” “信我这次。” 于楠转头凝神看着他，久久不发一言。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我在外面，有事大声喊我。” 于楠终于还是决定给他找个面子，刷一下就跳出了结界。 看到于楠出去，苏砚长出了口气，淡淡笑道：“树老，别老无恙。” “吾等参见小殿下。” 树老沉声说道。那苍老的身躯动了一动，膝盖一曲，竟然向着苏砚单膝跪了下去。 众妖随之一起跪礼，刷一声齐齐跪倒，“见过小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