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极为热闹, 到处都是人。 沈白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一时不知要往哪里走。 在山里清静惯了,陡然来到喧嚷的尘世竟有些不太适应。 因着对主角的好奇, 想看看美到什么程度才能名动九州,他所想的,全是有关主角的事情, 压过了对街上各种事物的好奇。 只是不知道青楼在哪里。 平城太大了,又到处都是人,扰『乱』了视线,他妖力尚微浅,一时难以探查到位置。 下看了看, 他目光落在街边一个笑起来还挺阳光善良的年轻摊主身上。 “小公子看看玉佩?我这里都是好货。”肌肤晒成了麦『色』的摊主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见沈白望过来, 就殷勤地招呼。 摊主看他犹豫, 又笑着说道:“不买看看也成。” 对方态度很和善, 了沈白跟他打听青楼的勇气。 “那个,你们这里大的青楼在哪里呀?”沈白站在摊前,微仰头小声问道, 好久都没和人说过话了,不免有些忐忑。 黑亮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期待, 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 年轻摊主喉结微动, 随即又『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指了个方向说:“就在那里, 你顺着街道往前走,看见聚宝斋后就朝右边拐,再往前就能看到,花楼的样子好认, 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细致的指路,对他去青楼的事还没有任何异样,沈白很感激,弯起眉眼说:“多谢。” “无需客气。”摊主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他目送着沈白走远,身影混入人群中,快就看不到了。 糯糯的嗓音似乎还停留在耳畔,又乖又甜的笑像是刻进了心里。 他的小花妖第一次跟他说话。 年轻高大的摊主随风消散在原地,周围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若是沈白在场,就会发现这些人面目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云雾之中。 晌午热的时候过去了,许多人躁动不安的情绪也随之减缓。 沈白站在寻欢楼前,抬头看了眼招牌。 寻欢楼盖得十分大气漂亮,浓浓的脂粉香和挂着的许多彩灯,让人一看就明白是什么地方。 “小公子,进来玩呀。” 门口的姑娘眼睛一亮,走动带起一阵香风,拉住了他胳膊。 姑娘漂亮是漂亮,可长得比他还高,沈白被吓得手足无措,尤其被对方拉进怀里,不小心和姑娘温软的身躯触碰时。 自己一个妖怪还没有姑娘的力气大,挣扎无果后,他抬头可怜巴巴看着对方,小声道:“可不可以放开我。” “我没钱,一个铜板都没有。”他补充了一句,语气越发可怜,教人越发想要疼惜,却偏偏不自知,只期盼姑娘念在他身无分文的份上能放了他。 沈白对青楼没有兴趣,对里面的姑娘更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想来看看主角而已。 然而姑娘的力气也太大了,搂着他的腰不放。 “我有钱就行。”姑娘笑眼弯弯,眉目间透出些许温柔来。 不知为何,沈白觉得她有点熟悉。 可他是第一次下山,从来都没见过她。 这么漂亮温柔的姑娘,一点恶意也没有,只是抱着他,沈白不好意思再看对方了,非礼勿视不是。 但青楼门口人不少,他不想被人围观,再抱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他干脆使了妖术,从姑娘怀里隐身遁走了。 如他所想,门口看到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而抱了个空的姑娘表情更是惊讶。 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再现身,沈白只好往楼上走,一层层找主角所在的地方。 “怜欢公子今日怎么没有出来?” 他耳朵尖,听见大堂里的客人在询问,停下脚步仔细听着。 “公子今日身体不适,在三楼歇息,暂不见客。”一个姑娘答了话。 怜欢。 沈白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隐身躲过许多人,在三楼找到了主角的居所。 比起下面两层,三楼要清静许多。 微掩的房门里传来说话声。 “你们先下去吧,我歇一会儿。”温润如玉的男声带了几分疲倦,显然是累了。 “是,公子。”两个丫鬟答应一声,就推门出来了。 门口的沈白往旁边走了两步,省得和她们撞上。 寻欢楼里只有一个清倌,刚才说话的人就是怜欢了。 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沈白觉得就这样推门进去好像不太好,他隐了身,怎么想都有点像偷窥别人的变态。 在门口站了会儿,他心想,要是窗户开着就好了,自己飞到窗户那边去,在外面看一眼,就不会是闯进主角房间的变态了。 好奇心促使之下,他飞到了寻欢楼外,找到了三楼怜欢房间的窗子。 打开的窗户恰对着床前美人,刚脱下外衫的男子身形修长,清雅如竹,他朝窗外看来,抬起的眉眼间俱是温柔。 美到不可方物, 沈白看呆了,甚至连身体都稳不住,一摇晃差点掉下去,匆忙扒住窗沿。 美『色』实在是吸引人,他没忍住,见男人不过来关窗,干脆就坐在了窗户上,看着看着就弯起眉眼,笑眯眯欣赏主角的美貌。 他笑得傻兮兮,却偏偏是个软甜的白团子,傻笑起来也好看。 美人铺好了床,抬头朝窗边看来,不知为何,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往这边走来,似乎是要关窗了。 坐在窗户上的沈白更傻了,在他眼里,美人一笑,哪怕只是个淡的笑,却连天地都黯然失『色』。 眼看美人离他越来越近,那张倾城的脸也越近了,连身姿都是飘逸出尘的。 傻兮兮的沈白紧张到呼吸急促,连手脚都不知要怎么放,甚至妖术都忘记施展了,直接暴『露』出身形。 眼前突然多了个人,怜欢眼睛睁大一瞬,随即又笑了:“小公子来做什么?” 沈白眨眨眼,心想主角竟然一点都不怕他呀。 “窗边风大,别着凉了。”怜欢伸手拉他进来,笑『吟』『吟』弯起眉眼,一边拉着人朝床边走一边问道:“小公子是来找我的?” 被拉着手,沈白微红了耳朵,磕磕巴巴答道:“是、是。” “小公子渴不渴?” 被这么美的美人看着,他紧张到几乎失语,只愣头愣脑点了下头,一边害羞一边还想看,就扭扭捏捏偷偷瞧人家。 接过怜欢递来的茶杯,他一口就闷完了,惹来美人一声轻笑,还上手『揉』了『揉』他脑袋。 沈白耳朵更红了。 “小公子饿不饿?” “小公子要不要歇息?” 美人的问话连定力再强的人都挡不住,沈白也没有避免,他先是吃了块甜滋滋的糕点,没多久就躺在了美人的床上。 当美人亲手为他盖上薄被时,脑子还是晕的,躺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呀,怎么睡这里了。 他手撑着坐起来,谁知站着的美人在床边坐下,双手按住他肩膀,问道:“小公子不睡觉,做什么去呀?” 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可爱又温柔。 尤其是当这份可爱和温柔是对着自己时,沈白脸蛋都红了,羞涩地低下头,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甜甜的。 甜到让人心尖直颤。 怜欢笑意更甚,按着沈白肩膀不放,倾身凑了过去,越来越接近笑意甜甜的人。 在差点吻上去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微垂了眼捷,看着那张淡红的唇。 吻上去,一定是美妙的滋味。 这么近的距离,沈白都能感受到对方轻浅的呼吸,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甚至味道还有点熟悉。 他又『迷』『惑』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觉得怜欢都是熟悉的,就和碰到的其他人那样,卖玉的摊主,门口的姑娘。 好奇怪啊。 思索被唇上一个柔软的触碰打断,意识到自己被美人亲了后,沈白吓得眼睛溜圆,直往后退。 怜欢并不恼,松开手笑眼温柔看着他,轻声说道:“小公子身上好香啊,是我从未见过的香。” 他的话让沈白联想到这里的姑娘全都擦脂涂粉,自然接触过许多香粉。 “小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告诉我这是什么香?”怜欢嗓音温柔,仿佛已经遗忘了刚才的亲吻。 这话让沈白犯了难,他是花妖,身上带了点花香不可避免,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花,又怎么告诉美人。 怜欢十分善解人意,见他苦恼立即开口:“无妨,我只是问问,小公子要是为难,我就不问了。” 说着,还伸手轻抚沈白眉心,笑道:“小公子生得如此俊俏,可不要再皱眉头了。” 不然,实在是惹人怜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沈白耳朵热到发烫,红通通的,整个人都沦陷在美人的温柔里,晕乎乎又美滋滋的,连北都找不到在哪边。 可惜好景不长,他刚在美人的劝慰中躺下,就听见外面在吵嚷,有人喝了酒闹事,非要上三楼来找怜欢。 对了,有个恶霸欺负美人的剧情,难道是今天? 沈白一下子坐起来,这时房门也被从外面踹开了。 房间里没有屏风阻挡,他和领头闹事的男人对上视线。 原以为恶霸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种,谁知却是个剑眉星目、健壮高大的男人。 “谁说怜欢公子今日不见客,这不是有人?”有人不满地说道。 恶霸冷哼一声,径直走进来,他一撩袍,大马金刀地坐下:“据说怜欢公子是清倌,不接客?” 这话一出,外面看热闹的人不住点头。 沈白躺在美人的床上,盖着美人的被子,这不是接客是什么。 “小公子莫怕。”怜欢拦住了他,不让他从床上下来,继而看向恶霸,道:“今日确实不便见客,还请回。” “敬酒不吃吃罚酒!”恶霸摔了茶壶,霍得站起来,身高极具压迫『性』。 他大步朝床边走,还从抽出了腰间别着的马鞭,“啪”的凌空一甩,眼看就要朝美人抽来。 恶霸白长了副好相貌,美人这么柔弱,还这么美,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沈白愤愤不平,想起书中所写,美人被恶霸用马鞭打的浑身是伤,休养许久才恢复,他没有任何犹豫,在鞭子扬起的时候,凭空从床上消失,再出现就站在了恶霸跟前。 “不许打他!” 他抓住恶霸手腕,使了妖力和对方力量持平。 恶霸不耐烦了,瞪着一双星眸恐吓他:“小公子,你要再不放手,我可连你一起打了。” 话虽这么说,可面对一个没他高也没壮的怂团子,甜甜软软的,这会儿板起脸眼神却忐忑,像是戳一下都能哭出来,恶霸没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