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保持优雅叵测的笑,我推了推他,继续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道,“快去吧,我看你一脸福相,是个运气好的人,说不定现在出门还能捡到个处 女尝尝,这年头处 女稀缺啊,你们男人也不容易,这年头想看处女只能去幼儿园,我特理解你们的苦。” “方亮亮。”康子弦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啊?” “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吃药?”我以为他说的是退烧药,想了想,好像是没吃药,抬手探了探额头,依旧滚烫到能煎蛋,忙不迭说,“是啊,都烧糊涂了,还没吃药呢。这就吃。” 目的基本达到,我决定先吃药,手忙脚乱拆了两粒出来要吞下,康子弦在我背后提醒,“空腹不能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无奈地搅了搅冷粥,一脸惆怅地回头望着他,想了想,他今天都这样摧残我的心灵了,怎么的也得为我做点事不是? 不待我开口,他已经蹙着眉问话了,“就吃那个?” “嗯。”我苦着脸点点头,“除了这个,我只能抓蟑螂吃了。” 我心里自怨自艾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穷山恶水到这份上了。 “还好我家蟑螂挺肥,有那么大,蛋白质估计挺高。”我比了个大拇指那个大小给他看。 康子弦大概被我恶心到了,眉皱得更深,“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还好吧,也就两天。” 我刚想央求他出门给我买个能下肚的热乎乎的东西,他已经站了起来,“回去躺着,我一会回来。” 这回我无比顺从地站了起来,要朝屋里走。 “等等。”他又忽然叫住了我。 “gān嘛?” “钥匙给我。”他伸出手。 “要钥匙gān嘛?”我不解。 “从你以前的记录来看,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故意一觉睡到天亮,门铃都按不醒你。”他话中带着满满的戏谑,暗示我前科在前,多半又是耍诈。 “呀,被你发现了!”我学周星星做托腮惊讶状。 康子弦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噙着无奈的笑。 不过苍天大地替我作证,我方亮亮虽然肠子比别人多了几道弯,可是这回可真是一点鬼主意没打,我需要这样无耻地骗走人家吗?凭我的智慧和机智,我已经彻底斩断他对我的一厢情愿,我还需要多此一举吗? 但是现下我也没力气跟他拌嘴争辩,刚才叽叽呱呱说了一通,嘴巴又gān又渴,我就想回去躺着清净会,安抚下受伤的身体和心灵。 这男人太美太刺眼,少看为妙,我指了指茶几上的钥匙,打着哈欠走进房里继续我的大头觉。 关了灯,窗帘遮住夜晚的繁华迷离,房间里几乎没有光线,可是我的眼睛却是睁得圆圆的,兴许是白天睡多了,我辗转反侧,睡不着。 我烧糊的脑子里全是康子弦那张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的俊脸。 黑夜里,这张脸幽灵般地攫住了我,我发自肺腑地心虚了。 掰了掰手指头,我跟这个人认识也就一个礼拜,按理说顶多算是脸熟的陌生人,可怎么他就上门来了,还……还跑腿给我买吃的? 我总不能骗自己说他是来做慈善的,这年头有钱人做慈善的跟猿人那么稀少,要做慈善的,多半也是给情妇姘头做慈善,不能信。 我琢磨着,康子弦今晚到底是来gān什么的呢?探病?不像,我跟他有芥蒂,他没那么好心,也没那个闲工夫。 难道……难道他以为我是随便的女人,找我chūn宵一夜?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出现一副画面,宁静密林深处,一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小野兔正趴着晒太阳,突然“嘣”一声枪响划破天际,野兔四肢抽搐,歇菜了。然后一个男人开始剥兔皮,嘴巴一张,白色的牙齿变成尖利无比的獠牙,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禽shòu,他对着镜头森然一笑,说道,“现在做shòu难,做禽shòu更难,想吃回肉,还得先变出个人样,生存压力很大啊。” 这镜头无比惊悚,堪比恐怖片,我腾地坐了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我不会倒霉到真遇上找一夜情的禽shòu,还是道貌岸然的那种吧? 我脑中出现两个声音,互相激烈争辩。 “会吗?” “不会吗?” “会吗?” “不会吗?”我手绞着被子陷入了沉思,那么这样的话康子弦说不定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个女同性恋,只要我是个女人就行。 我缩成一团,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中,这时,客厅那厢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开门,我瞳孔睁大。再然后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我瞳孔再睁大,在黑暗中惊恐地望着客厅里那个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