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侮rǔ,这样的打击!让他想哭嚎、让他想发狂,让他想撕扯着头发往dòng壁上撞,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杀死千万人来泄愤。 他努力了这么久!他怎能忍受得了转眼间他的帝王长生梦都成了一场空? 罗、传、山!我和你不共戴天!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去,回去找那个百衲衣道士,他一定有办法把自己救回来。就跟上次他修炼走火入魔一样,他一定能让自己再次修魔。 这次他一定会更加隐秘,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增加修为。 给我机会。我不要死,我怎么能死?我怎么会死? 我是朗国的皇太子,我是未来的朗国皇帝,我是真龙天子,死谁也不应该死我! 这只是在我走上霸皇之路上的磨练,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一定是这样,我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摸着dòng壁往前走的手掌也被划破了,淡淡的血腥味充入鼻间。 就在薛朝元以为自己会在黑暗中走到天荒地老时,他看到了远处亮起的一点灯火。 有光!薛朝元大喜,鼓足全身的力气快步向光源走去。 *** 薛朝亚贪婪地望着火堆上正烤着的一块肉,嘴中口水泛滥,焦急地等待烤熟的那一刻。 谢伯坐在一边,用棍子插着肉慢慢地翻转着。 如果换做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吃人肉的一天。 可当人饿到极点的时候,别说他人的肉,就是自己的肉也会忍不住想要啃下来一块。 第一次吃,他的少爷吐得天昏地暗。他硬是捂着嘴,bī迫着翻涌到喉间的肉糜再次滑回胃中;第二次,第三次……渐渐也就习惯了。 薛朝亚忽然抬起头。 「少爷?」 「外面有声音。」 谢伯立刻握紧手边锄头,薛朝亚也拿起铁锹紧张地望向dòng口。 dòng口那里他们简单布置了一个机关,如果运气好,可能用不着他们出手。 这边薛朝元已经小心再小心,看到火光越来越近,他的脚步也越放越慢、越放越轻。 冒出火光的dòng口就在眼前,薛朝元努力在脸上做出了一个最没有危险性的笑容。 「喀嚓。」 薛朝元带着这个笑容踩上了dòng前的土地。 「咻!」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砰」一声,头顶一块大石狠狠砸在了他的脑顶上。 「中了!」薛朝亚高兴地跳了起来,他们的粮食又有着落了,正好上次好不容易找到的两脚羊已经快吃光了。 谢伯在前,薛朝亚在后,两人握着武器从dòng口探出头。 「哈哈,看来……啊!」薛朝亚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谢伯死盯着地上的男子,喃喃道:「太子殿下?」 薛朝元觉得自己死得好冤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死在了谁手上。 他竟然真的死了?他堂堂朗国太子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块石头下?死在了一个黑暗、肮脏、臭味熏天的矿dòng中?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最后的最后,薛朝元的脑中冒出了很多念头,其中最清晰的就是…… 如果他没有迫不及待地想要进阶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来过这个煤矿就好了。 该死的,如果他没有听那穿百衲衣的道士进言而决定修魔,是不是他现在就不会死? 其实自从步入魔道开始,他的内心不是不怕的。一面感受杀人嗜血给他带来的快感,一面也在心中微微惶恐不安。 内心深处他何尝不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可是他控制不住,自从开了杀戒、品食了人心后,他就上瘾了,想戒也戒不掉。 贪心吗?司斐好像就是这样骂他的吧? 是啊,他很贪心,得了太子之位还不够,他还想要长生不老无上法力。为了夺得修仙之法,他使计bī死小皇子的亲娘、迫害小皇子薛朝亚进入煤矿为奴,可是他使尽心机得到的却是一份假的修仙之法。 如果没有那个身穿百衲衣的道士,他现在已经废掉了吧? 不,他没有错!他是不得不修魔,难道要让他受身体之累而把皇位拱手相让吗?他修魔有什么不好? 他是皇太子,是未来的朗国皇帝,也是未来的这个天下的主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只不过取了自己应得的东西,那些贱民为他而死应该感到光荣。 对,他没有错! 司斐,我没有错!你不应该因此逃离我,你不应该抗拒我,司斐,尹司斐…… 想到那人厌恶、害怕、抗拒的眼神,薛朝元怀着满心不愿和愤恨,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他死了?」薛朝亚表情相当古怪,似解恨又似嘲讽,还带着一点惊疑不定,倒是没有一点伤心的迹象。就像死的这个人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仇敌一般。 谢伯把手指从薛朝元鼻下移开,点点头。 薛朝亚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全部化为了浓浓的讽刺,「死得还真没面子,连衣服都给人扒光了,先别埋他。」说到这里,少年转身走入藏身的dòngxué,他相信谢伯明白他的意思。 谢伯怎么可能不明白?在默默执行小主子命令的同时,也不禁有点心寒,如果有一天他死了…… 摸了摸脖子上原来挂聚灵珠的位置,这宝物在四天前就被他「主动」献给了少年,他还记得当时少年盯着他脖子时的目光…… 放开那对心思各异的主仆不谈,这边努力养jīng蓄锐的三人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日落时分。自觉jīng神饱满的三人很快地收拾一番,随即开始按计划分头行事。 一路零星丢了几具作了手脚的矿奴的尸体,最后在离矿dòng大厅约一里地的矿道中,两人停下脚步。 「这道士就丢在这儿了,到时候我会引青云派的贼道往这里来,你从这里往前五十尺开始布阵,记得自己小心。」 传山丢下昏迷的明灵子,与庚二一起把四周布置了一番,看起来就像是有一道一魔在此大战后的样子。 「你真的要取他真元?」庚二犹豫。 「你还有更好的惹怒他们的方法吗?」传山已经翻找过磔魇的记忆,知道了如何吸取他人真元并炼化的方法,可是却比较麻烦。想了想,他尝试性地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明灵子的丹田上方。 很快,一股清流从左手通过左臂流入自己的丹田中,这股清流没有薛朝元时的那股yīn冷感,提取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明灵子的身体眼看着就变成了不健康的灰白色,身上没有痊愈的伤口更是呈现出一副快要腐败的情形。 庚二自然也看到了明灵子身上的变化,不由偏头看了看半蹲闭目的罗传山。 吸食他人真元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在提炼消化时。每个人的修炼方法都不一样,身体属性更是各不相同,就连以吞噬他人真元来增进修为的魔修,也忌讳把他人的真元直接摄入体内,通常都会通过阵法或法宝来提炼出适合自身修为的jīng华,再行纳入体内消化。 为什么姓罗的只是把左手放在小道士的丹田上,其它什么都没有做?可看那小道上的样子,明明是被吸取了真元后的模样啊? 庚二不解,伸手在明灵子的身上探视一番。果然,小道士辛苦多年修炼的真元力已经全部消失,甚至连本源都被破坏了,以后就算不死也别再想修炼。 传山移开左手,突然盘膝坐地就地入定修炼起来。 「喂……」庚二傻眼了。 传山也是无法,当他接收了那道士的真元后,一开始还没怎样,可当他运气查看时,丹田中的魔元突然变得活跃万分,竟然开始顺着他的脉络乱窜起来。如果他不能及时收纳,他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于是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他还是入定了。 幸好他这次入定的时间并不长,就在庚二考虑要不要给他布阵护法时,传山睁开了眼睛。 进阶的感觉很美妙,青云派贼道的真元助他生生进了一阶,如今他已是练气三阶。 抬起右手骨,几乎没怎么经过思想,五根指骨化成了五柄利刃。 「恭喜。」庚二口中说着恭喜,可脸上并没有喜悦之情,反而显出了一些不安。 传山刚刚冒出头的喜悦立时让庚二脸上的不安给浇灭了,可他bī着自己不去想如此快速进阶的后果,一跃而起道:「剩下的jiāo给你了,别办砸了。」刚要转身走,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伸手道:「给我。」 「给你什么?」庚二不慡。 「魔石。」 「凭什么?」庚二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咬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传山瞄瞄他,冲上去就抢。 庚二想要高声叫,又怕引起青云派道士的注意,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停地小声叫骂:「你这个qiáng盗!无耻!不会自己去找?就知道抢我的!」 「给不给?」无耻的qiáng盗勒住他的脖子威胁道。 「不……」 「庚二。」传山笑咪咪地用骷髅爪子在庚二的脸上戳来戳去,慢慢的爪子爬到了庚二的脖子上。 「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你、你得用东西来换,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没有了,就剩下几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