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现了前人无法实现的愿望,他手中大权在握,意气奋发。 但他心中有一颗毒瘤,便是王宣机。 他觉得,成也王宣机,败也王宣机。 王宣机的威望太高了,自从封他为国师之后,并且为王家翻了冤案之后,百姓几乎奉他为神。 而曾有一回有蒙古刺客来行刺,朝中文臣尽皆躲避,眼见匕首将要刺向他,他只能看到白光一闪,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只见匕首离他的眼睛不足分毫,而对面方才大喜的刺客,已经一命呜呼了。 而刺客的喉间,插了一把平凡无奇的飞刀,眼睛里还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他竟是细思极恐,咽了咽口水,往飞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是王宣机坐在轮椅上笑得温润如玉,而他的手,还是掷飞刀的姿势。 一瞬间,他心中的猛虎破笼而出。 王宣机,留不得。 这人藏得如此之深,他本以为他拥有经天纬地之才,拥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术,却到底是个文弱书生。 却未料到此人竟有不输于暗卫统领的武功。 他方才被行刺,暗卫统领分明隐在暗中却救援不得,统领又不是十年前的统领了,江湖上也是一流好手了,而这王宣机分明离得更远,却能一击必杀,那边只能说明这人武功深不可测。 当然,对付王宣机需要从长计议。 下毒,他是高手,刺杀,也很难,只能先毁了他的名声,而现下百废待兴,百姓最讨厌的便是叛国。 他与西夏王做了jiāo易,却未料王宣机比他想象中的聪明。 他“重病”了,病入膏肓了,jiāo出了兵符,也辞去了国师之位。 太过乖觉,就像民间传闻一样,是上天来帮助他的。 为君,只重结果,不计过程。 王宣机也为了社稷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他到底还是感念他的帮助,放了他一条生路。 一个苍凉的秋日,王宣机“病逝”了。 他知道他并没有死,却未料这一场豪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王家的男丁真的是满门抄斩了,却留了所谓的王宣机。 他看着堂下跪的颤颤巍巍的王宣机,呵,倒是藏得真够深,既然藏得如此之好,如今放出来是要打他脸啊! 不愧是……不愧是国师啊! 良久,他突然放声大笑,吓得堂下的王宣机更加惶恐。 “哼!王宣机,好一个王宣机!”几乎是咬牙切齿。huáng轩,王宣机,都是一场骗局,竟然如此处心积虑! 堂下:“是,是草民的错!” “你也配叫王宣机。从此以后,你名唤王轩。下去吧,以后王家就靠你了。”打一巴掌给个枣,他已用得驾轻就熟。 国师啊国师,想必你很早就料到如此,竟是十年前就做了安排,早早救了真正的王宣机,安置好,等到他不需要他的时候,再抽身离去。 现下一想,想来那次刺客之事也是蹊跷,倒也是好算计。 可是现在人都“死”了,一个死了的王宣机比一个叛国的王宣机远远有意义得多。 拿着留下的锦囊,皇帝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如此,又过了十年又十年。 他已经不年轻了,太子也已经二十有五了,天下太平,人人都说他是明君。 偶尔他也会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段峥嵘岁月,近些年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他知道他的日子并不多了,大部分的政事已经jiāo给了太子。 太子的天分比他好,jiāo给他,也算放心。 而国师,一去杳无音信,也不是没有查过,天子之心,不过图个安心。 而近些日子,他才知道,那武眠风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huáng药师的高徒。 在听闻了一桩江湖传闻之后,他可能知道国师的真实身份了。 桃花岛huáng药师位列江湖五绝,武功顶尖,座下六位弟子,而曾经几十年前,陈梅二人盗书出走,huáng药师生生打断了剩下四位徒儿的腿逐出师门。 而按年纪来算,那六徒弟冯默风全部符合。很难想象,那般的人物竟然是逐出师门的歧途,原来,他的腿是被人生生打断的。 这般还回护师门化名出来,这人……(脑补是病,得治!) 太子小的时候受了国师的教导,对国师推崇至高,将消息看完,他便把消息扔在火烛中烧了,并且对暗卫下了死命令,不许将此事告知太子。 他虽愧对他,却不想太子再将他请回来。为君,当断则断。 如今他缠绵病榻,却是很想见国师一面。 他……终究欠了国师一句……谢谢。如若没有当初的国师,他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 同样是一个苍凉的秋日,他再也起不来身了,jiāo代了身后事,便将所有人轰出去了,他想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