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租税 孔词对于这种活是厌恶至极,想他活了二十几年,何曾做过这等事? 烧个火满脸灰,提个水,桶能掉井里,拿个碗也能平地摔。 而许尧似乎是有心事,对于孔词干的事除了脸黑了些,倒也没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吩咐了他待魏知醒后照顾一二,自己便又上山去了。 昨日变天太早回来的急,有几味草药没采着,他原是打算一年内慢慢给她解毒的。突然来这么一遭,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一年怕是有些等不及了,若再有下回他们就要交待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了。 魏知醒的时候,日头已经照在头顶上了,早上的粥被孔词温了又温,待她洗漱好时勉强还有点温热,倚在床头一口口将它喝进肚子,身子勉强有了些精神。 喝粥时,旁边的孔词便将自己的来历告知了不知情的魏知。 成了精的鸡,公鸡。长着一张狐媚子脸,粗布麻衣都挡不住的浪味儿。 魏知不甚欢喜,她还是喜欢美妖王那款,即美又冰,即仙又妖,那种想抓又抓不住,想看又怕亵渎的感觉。想着想着浑身打了个激灵,还是看看许尧吧,一样的脸,想着想着倒有些想他了,空了便往山里头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无人去过的荒野深山往往能找到一些珍贵的药材。 因为有孔词在,许尧也放心的走得更远了些。茂密的丛林里,参天大树下铺着厚厚的落叶,寻常的灌木类草药在这里是寻不着的,大树挡了阳光,树底下长不了这类植物。但蛇蝎毒蚁什么的倒是挺多的。许尧寻了些有用的装在一个个竹筒里。 日上中天时,背篓已经装了大半,虽然药材多,但他想找的还是没有寻到。 走得也有些累了,寻了汪泉水,就着带的干粮,简单地解决了午饭。 他要找的药名唤半叶花,剧毒,就爱长在深山老林里这厚厚的树叶下,说它是叶子或者花,倒不如说它是棵蘑菇。 因为就外观来讲它就是棵蘑菇,受到袭击时,蘑菇会外翻,形成一朵花,并在花蕊中心的位置飘出带有剧毒的花粉。除了这种花粉,它本身更是不能触碰,采摘时是连土带根一起挖走。 重新背上背篓,许尧继续往里走。 许尧的房子属和风镇下的清平村管辖,每年芒种前后都会有官吏上门收上半年的税租。 孔词与魏知正在院内休憩的时候,几个官吏模样的大汉踹开院门便闯了进来。 气势凶凶的将正喝着凉茶的魏知吓得瓷碗都掉地上了,不大好的右手反射性地拍在了手边的桌子上,疼得紧。 总共五个大汉,三个膀大腰圆的,两个稍显文质,暗黄色黑线绣花的袍子各个提着三尺长的大刀,官吏不像,倒像是哪座山上下来的土匪。 向着魏知走了两步调笑道:“哟,哪里来的小娘子?哥几个今日有福了。”前头的大汉看着背对他们躺着的魏知笑得猥琐。 “是啊,是啊,去年来时还只有个跛子,真不知那跛子哪来的福气竟能娶小娇气!这旁边的公子哥也水灵水灵的,想来大小姐定会喜欢!”后头跟着的文书模样的小生边走边应和着。 魏知听见他们讲话气得笑出了声,从轮椅上站起来转了个身,脸对着他们! 老娘吓死你们,看你们晚上噩梦做不做! “呀!鬼呀!”最靠近的大汉,猛然看见魏知的脸吓得栽倒在地,后头那个也蹙着眉一脸嫌弃。 “原来是个毁容了的,可惜了这身子!不过吹了灯还不都一样!”汉子抬起大刀架在了木桌上,除却这脸,看得见的皮肤还是水灵的紧,摸在手上肯定滑嫩滑嫩的。 “孔词!赶出去!”魏知叫道,又回坐在轮椅上,使劲往前推。 被点名的孔词有几分踌躇,他行吗?这几个人随便一个出来都顶他两三个好吧,虽然他是鸡精,可那点小法术,他觉得不够看。 “小娘子,你可知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汉子松开拿着大刀的手,抓住了正使劲往前推的椅背。“林愈,你来给她解释一下!” 被点名的男子掏出一本账册翻了翻:“陆朝国和风镇清平村许尧,元安二十七年良田三亩,山林十倾,共缴田租税6斛,山林税3斛。折合现银15两。” 魏知看向孔词,孔词看向魏知,纷纷无言,这是什么鬼? “许尧不在,我们只是暂住,你们等他回来问他要吧!”孔词走向魏知,抓住轮椅对着那个汉子道。 汉子看着孔词嗤笑一声,“掏不出银子便拿人来抵吧。” 说着,手中使了暗劲,轮椅从孔词手中脱离,咻地往后退,刚好落在了四人中间。 魏知怒急,但脚不争气,这断了的脚站一会儿,慢走两步她没什么问题,可是这群人在这里她若站起来的知分分钟不知道会被谁扛起来带走。 孔词答应过许尧照顾好魏知,这才多少功夫人就到别人手里了,若魏知有个什么事,他觉得许尧回来会宰了他加菜。 无奈地抓起桌上大当的砍刀,将妖力注入进去甩向了那一行人。笨重的大刀像飞镖一样盘旋在五人头顶,魏知垂着头,左脚蹬了下地,从四人中一个较大的口子处溜了出去,一下子又将自己与他们的距离拉开了。 五人被孔词这一手惊得慌忙弯腰躲避,大刀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孔词的手上并直指刚抓魏知轮椅的那人。 “小子,不错!这一手大刀耍得是比老子还溜!”汉子声音洪亮,牛眼也瞪得极大。侧过身一把将后首那人手中的刀夺过,提刀直直向孔词砍去! 孔词哪里耍得来刀,抬手堪堪将刀挡住,虎口振得发麻,瘦弱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也略略弯曲了些,脚下的地也下陷了半分,这汉子力气极大,他手大概要断了。 “呵,小子不错!是个好苗子!竟能接住我李大一刀。” 名为李大的汉子收回大刀,又看了看他们两,一个残一个弱,就算许尧回来,也不过是多一个跛子。 “我们只是奉命收租税,十五两银子拿来,这事便了,拿不出来,便劳役抵税。看着小子你身手不错,允你当个小跟班,哥几个少不了你吃喝。” 孔词手都振麻了,大刀竖插入地里,握着刀柄看向李大轻蔑地笑着:“接你一刀事小,你这硬闯我院子也是够横了,我词哥也不是吃素的。要银子没有,要打,咱来呀!” 这话一出口,五人四把刀都齐刷刷地对准孔词。 心中怂了一下,面子上孔词却不愿落下。几个莽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