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全世界就只有他。 那样的光彩,只是安静的存在着,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正是因为邵北川,才令她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是怎样的单调、贫乏,也令她明白了为什么在战争年代,在人们最绝望的时候,音乐会带给人力量。 还有褚昭。 她见过他的照片,技巧虽然有些稚嫩,可是那咄咄bī人的才华,却有破土而出的势头。 她问褚昭,摄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褚昭不假思索的回:“比命还重。” 她当时惊讶极了,而后再回想起这件事,却发现小丑是自己。 人与人的价值观本就不同,社会规范是希望将大多数人的价值观达成统一,方便管理,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却压抑了一部分人的天分和天性,只有少数人能做到在个别领域发光,可是真正有能力,且有条件实现梦想的人,已经是凤毛翎角。 程樾恍惚了一下,转头看向那个雕塑,说:“也许你认为的好条件,对你弟弟来说是负担。或者你会觉得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又或者他愿意用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换取他最向往的东西呢?” 韩羽问:“如果是你,你还会换吗,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程樾想了想,摇头:“我没有才华和足够的底气,也换不起。如果你弟弟可以,说明他真的很幸福,他的哥哥真的很爱他。” 韩羽没接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程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要走了,再见。” 韩羽一顿,对程樾颔首,却在程樾已经转身时,忽然开口:“能不能把你的电话留给我?” 程樾没有回头,只说:“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话。” 话音落地,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 两次偶遇韩羽的小插曲,很快就被程樾忘在脑后。 转天到营销部时,程樾很快又见到了哭诉的丰小娇。 事实上,在前一天晚上,丰小娇就发微信给程樾,只是那时候程樾已经睡了。 这一次丰小娇哭诉的内容有了点翻新,一开始,她说她已经和女主管再次沟通,但还是被qiáng硬拒绝,还说因为这件事,女主管特意去问了方经理,连方经理都觉得她的企划案不好,最好推翻重写。 丰小娇一听到推翻重写,当下就急了,数日的努力付诸东流,她怎么能甘心,于是情急之下,就把“程樾”推了出来,说这个企划案程樾也看过,觉得可以。 女主管那边一愣,就听丰小娇质问:“到底哪里不可以,你能不能具体标出来?” 女主管气道:“你不要拿程小姐来压我,你的企划案不好就是不好。不服气,你去找方经理说。” 后来,丰小娇还真给方经理打了通电话。 方经理的意思也差不多,称问题就是出在企划案上,他是对事不对人,把谁搬出来都没用。 丰小娇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程樾,程樾面无表情的听完,只在心里冷笑,既笑方经理和女主管的嘴硬,又笑丰小娇的搬弄是非。 最无奈的是,这明明不属于她的段位,方经理、女主管和丰小娇也算不上绊脚石,她却不得不花一点时间清理掉这些小石子。 营销部只是众多部门的其中一个,可长远来看,它影响的是公司的销售方向。 其实到了这一步,程樾已经有足够理由责难了,尤其是方经理和贺之川之间不清不楚的来往,但目前暂无实据,他会很容易狡辩。 方经理嘴上的功夫,程樾是亲眼见过的,她也懒得和他扯皮。 直到午休时,贺言从微信上发来几张图片。 程樾点开一看,愣了,遂很快问道:“在哪里拍到的?” 贺言说:“贺之川最近在忙贺绯的事,别的顾不上,他把东西落在书房了,我刚好看见。” 程樾回道:“多谢。” * 转眼到了下午,程樾直接找到方经理,和他沟通丰小娇的企划案。 部门里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能想到程樾会来这一手,难道丰小娇和程樾的关系真的很好吗,难道程樾有意培养未来的嫡系部队,其中一个就是丰小娇,甚至还想用丰小娇替换掉方经理? 方经理对于此举也是始料未及,一边对程樾表示着礼貌,一边又不自觉地流露出自己老油条的一面,在谈话间流露出对程樾的看轻。 两人的对话,从头到尾都很平和,只是在立场上,谁都没有退让。 方经理义正言辞的说,他这里通过的企划案,都是根据公司的指示,是出于对公司利益最大化的考虑,绝无偏私,公司的客户和合作方筛选,也都是严格按照企划案来的,他作为营销部的主管,有义务和责任为公司守好这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