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嵩跟小林子都呆住了,宋皎道:“他不过是个过河的小卒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林子泪流满面,想不到为自己说情的竟是她,悔怕jiāo加地:“宋大人……” 宋皎叹道:“你是机灵的,今日没成事,回去那些人也未必会饶你,能不能活只看你自己的造化罢了。” 说了这句她又看向诸葛嵩:“或者,你真的想让太子殿下杀了宫内的人?你这不是忠心,倒是害你主子呢。” 诸葛嵩眉头一皱。 太子的脾气向来不佳,这是众所周知的,把小林子给赵仪瑄,不过是让这小太监当一个微不足道的pào灰罢了。 但是这小太监虽是来给皇后办事的,可却是大太监魏疾身边的人,若杀了他,魏公公心里难免会如何,又何必给太子树敌呢。 想到这里他又多看了宋皎一眼,终于说道:“宋大人果然心细如发。” 宋皎见他松动,便又跟小林子道:“你还不谢过诸葛侍卫长?另外、你回去后,最好只说是我不肯服药……” 小林子死里逃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跟泪,闻言忙接道:“奴婢回去只说、只说是宋大人不肯吃药,万万不敢说别的。” 宋皎笑道:“你果然是个聪明的,这样的话对你对我们都好。去吧。” 如果小林子牵扯出东宫,宫内的人势必会杀他灭口,若只说是宋皎一个人不肯吃药,宫内的人以为事情尚未败露,大不了再想别的法子,也不至于为难他。 而赵仪瑄这边,也仍是未得罪皇后跟魏疾,可谓一举两得。 等小林子踉跄去后,宋皎看着诸葛嵩,含笑道:“太子殿下不是进宫去了么,诸葛大人怎么不跟着?” 诸葛嵩道:“回头你自问太子殿下便是。” 宋皎心里惦记的是刚才王易清来,两人的说话多半也都给他听见了,幸而他们谨慎,并未多说别的,至于那字条……诸葛嵩应该是没见到吧。 她心里忐忑,面上还是笑容可掬:“您从来是跟着太子殿下,正经的御前侍卫,我如何消受得起。” 诸葛嵩扫了她一眼:“受不受得起,也由不得你,太子殿下若说你受得起,你纵然受不起也要受。” 他哼了声,不再多话,转身抱臂走开。 身后宋皎看着他身影远离,脸上的笑才慢慢收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宫,乾元殿外。 刚刚走出来的太子赵仪瑄揣着两只手,眼睛看着玉阑gān外的黑压压的yīn云,天好像酝酿着一场大雨。 乾元殿前空空无物遮挡,风格外的猛烈,chuī的衣襟都烈烈作响,赵仪瑄略把双眼眯起,耳畔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听说你先前在景阳宫?” 身后豫王上前一步:“是。” “在哪儿gān吗?”赵仪瑄终于瞟了他一眼,见豫王不答,便似笑非笑的:“是为了那个宋夜光么。” 赵南瑭知道瞒不过他,索性道:“太子殿下,我知道宋皎得罪过您,可是他……你能不能看在臣弟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 太子殿下耐心地听着赵南瑭语焉不详的表述,略低了低头:“可是他怎么样?” 豫王一怔:“他、是个能gān之人。” 赵仪瑄明显地撇了撇嘴:“是吗?她确实能gān,若不能gān,怎么会公然爬到颜府三小姐的chuáng/上呢?” 赵南瑭的脸突然红了红:“殿下……” 转过身,赵仪瑄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豫王,若不是我拦着,老尚书早一剑刺死她了,你现在是怎么样,后知后觉地想要保她吗?” 赵南瑭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是。” 赵仪瑄挑眉道:“可是你若保她,颜家势必跟你不两立,你宁肯得罪颜家?还有,你不怕你一向极佳的清誉也因而毁于一旦?” 豫王沉默了片刻,终于回答:“只要太子殿下答应放了宋皎,臣弟……臣弟愿意扛。” 赵仪瑄没料到这个,一时语塞。 他眼神复杂而安静地看着豫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太子本来以为豫王会一直缩着脖子不敢靠前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肯为了宋皎做到这个地步。 半晌,太子才长吁了口气,道:“你倒也是个有情有意的。只怕现在由不得你了,她现在是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豫王知道太子这句话的意思。 刚才皇帝召见他们两人,并不是因为颜家发生的事情,但同样跟宋皎脱不了gān系。 如果说颜家的事情还只是风流桃色事件,那这一件,则是足以让宋皎甚至更多人人头落地的天大的事。 宋皎在诏狱中,隐隐听到外头哗啦啦的响动,等到给带出来才发现果然是天降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