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听完,沉思了一下,道:“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挺可怜的。” 陈蓉点点头,道:“平时村里人,只要见到她,都会骂她赶她走,所以她一般对村里人都很怕。估计你是陌生面孔,她才过来看看你,吓到你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山上的事情,时间也不早,准备睡觉了。 陈蓉道:“楼上的房间空着,相当于客房,要不我收拾一下,晚上你就住上面吧。” 张超道:“你呢?” 陈蓉道:“我睡爷爷房间好了。” 张超因为刚才被吓的事,不敢一个人睡,思考一下,不好意思道:“要不,要不睡同个房间?……我意思是说,是说,你睡chuáng上,我睡地上。” 陈蓉一想就明白过来,低头想了一下,笑道:“好吧,瞧你这胆小的模样,姐姐就照顾一下你。我先上楼收拾了,灶头里有烧好的热水,袋子里有带来的毛巾牙刷,你自己弄一下吧。” 张超道:“家里有没有痰盂马桶什么的,别让我等下要小便,还得去那黑漆漆的茅房。” 陈蓉笑了起来:“痰盂我等下拿楼上去,你弄好把门闩了,把灯关了,就上来吧。” 接着,陈蓉上去收拾chuáng铺,张超也洗刷一下,关了灯,上了楼。不过他好像忘记闩门了。 第九十八章夜的yīn谋 (107) 两人上了楼,陈蓉也收拾好了chuáng铺,地上放着垫子和被子。 原本张超自然是要睡地上的,但借着夜色和屋里朦胧温和的灯光,张超不禁盯着陈蓉明亮的眼睛看去。 陈蓉脸微微一红,低声斥了句:“看什么,好睡觉了!” 张超故意嘿嘿一笑。 反正之后,两人又说了许多话,发生了一些事,总之到了最后,张超并没睡在地上。 等到情深意浓,一发不可收拾时,张超跑下楼,要去拿纸巾和避孕套,结果走到楼下,准备开灯时,突然发现,其实不需要开灯也看得清,因为原本虚掩着的门,此时是打开的。 清幽的月光,缓缓从外边照进来,落下一地的影子。 张超想了想,刚才没听到声音,应该是风把门chuī开的。 此时正值热情,他也没想太多,忙闩了门,从包里拿出纸巾和避孕套,匆忙跑回楼上,继续该发生的故事。 等到弹尽粮绝,两人很累了,于是关上灯,一起相拥而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超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到眼前有一片光亮。 张超睁开朦胧的眼睛,面前是一片昏huáng的光亮。 下一秒跃入眼内的,是黑暗中一只残破的白纸灯笼,里面点着蜡烛,纸灯笼就停在他面前。 灯笼后面,一张布满褶皱的肮脏面孔,距离他不过50公分,睁着咄咄bī人的眼睛,锐利地盯着他看。 白纸灯笼、黑色寿衣、断腿…… “啊!”一声轻呼,张超直接昏死过去。 陈蓉被惊醒,一睁开眼睛,看到疯婆正提着灯笼,照着张超,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但她立即反应过来,大骂道:“滚!快滚下去!”说着,赶紧顺手拿起枕头,朝她扔过去,又马上跳下chuáng,开了灯,拿起旁边的一把小椅子,朝疯婆扔去。 “哎哟。”疯婆叫了一声,被椅子狠狠砸中,跌倒在地,口中“呜呜”喊着痛,又夹带着听不清楚的骂声。 陈蓉拿过旁边的一根木棒,打她的脚,口中大骂着:“下去!滚下去!” 疯婆倒在地上,兀自哭喊着,声音不大,但呜咽凄惨,在深夜的山上,显得尤其可怖。 她挣扎着往楼梯爬去,手中还不忘继续握紧她的灯笼和拐杖。 陈蓉哪里会理会她一个疯子喊疼,只顾着用棒打她,要把她赶走。 疯婆一边艰难地爬着,一边哭喊地叫骂着。 但是,突然,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yīn冷的冷风,缓缓从楼梯下chuī了上来。 陈蓉一愣,本能地停了下来。似乎隐约感觉到,这空气中,似乎从这一刻开始,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围的温度,好像也低下了一点点。 这时,疯婆也突然停下不哭了,趴在地上,抬起头看向了楼梯。 一片静谧,只有听得到轻微的喘息声。 陈蓉立在原地,没有动,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疯婆,也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楼梯。 疯婆一直望着楼梯,似乎是在等待着,楼下某个人会走上来。 楼下有人? 陈蓉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凝神聆听着周围的任何响动。 似乎,这种氛围,这种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究竟哪里不正常? 她一时间想不出来。 但就在这时,疯婆对着楼梯,平淡地说了句:“阿包,妮立包。(阿宝,你来啦。)” 一句话,陈蓉一愣,随即,感到整个头皮正在发麻。 紧接着,最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疯婆握着的拐杖,另一端,居然凭空,缓缓翘了起来,好像……好像是被某个人提起来了。 陈蓉退后了几步,惊讶地捂上了嘴。 随后,疯婆居然缓缓爬了起来,一手提着白纸灯笼,一手握着的拐杖另一端,拐杖居然凭空横到了腰高,她拉着拐杖,“啪”……“啪”,一脚,又一脚,慢慢朝着楼梯跳下去。 好像……好像她的拐杖,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着。 陈蓉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婆下了楼梯后,依然传来她一脚,一脚跳过去的声音。 随后,又听疯婆用土话说了一句:“阿宝,他们都欺负我,你不要再找他们玩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楼下传来门闩被拿开,疯婆离开房子的声音。 第九十九章阿宝 (108) 看着疯婆走后,陈蓉连忙去看张超,只见他眼睛闭着,似是睡着了。 陈蓉摇了摇,叫道:“张超,张超,你醒醒。” 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陈蓉用力摇了摇,还是如此。这一回,陈蓉真的着急了,连连晃着他,大叫着:“张超,张超,你快醒醒啊!” 还是毫无反应。 到了最后,陈蓉急得哭了,一边哭,一边打他嘴巴,大叫着:“张超,你别吓我……你别吓我,你快醒醒,求你醒醒。” 过了一会儿,张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地看了眼陈蓉,随后,一语未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张超!张超!你怎么了!”陈蓉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比刚才昏着的时候更加害怕了。 可张超像个傻子一样,眼睛里面一点神都没有,偶然望望天花板,偶然看看满脸泪水的陈蓉,似乎浑然不知。 “张超!”陈蓉大哭,摇着打着,任她怎么弄,张超总是傻傻地睁着眼,没有一点反应。 却在这时,“啪”……“咚”……“啪”……“咚”,楼下,再度传出疯婆走路的声音。 陈蓉愤怒地大叫一声,拿起一根木棒,冲下楼梯,刚要下到一楼,一楼没开灯,只有疯婆的白纸灯笼幽幽照着,疯婆站在中间,锐利的目光瞪着陈蓉。 而陈蓉注意到,疯婆握着拐杖的那只手里,还拿了一把镰刀。农村里gān完活,农具一般都放在房子外面,显然疯婆是拿了她爷爷的镰刀。 陈蓉看着她满脸褶皱、脏兮兮的脸,这样的装扮还拿一把镰刀,不禁心中起了一分胆怯,往楼梯退回两步,又重新壮胆,大声用土话问道:“你要gān嘛!” 疯婆恶狠狠地骂道:“阿宝被你们害死了,阿宝被你们害死了!”说着,一边疯哭着,一边摇摇晃晃往陈蓉这里走来。 陈蓉一狠心,拿起木棒,一棍子敲在她头上,她痛得一声大叫,随后摔倒地上。陈蓉用棒子把镰刀挑过来,不让疯婆够到,随后打着她的脚,喝她快点滚。 疯婆一边痛得又哭又骂,一边踉跄着艰难拄杖爬起来,朝门口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