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臻眨眼间就这么大了。”张琳韵看起来很和蔼,头发黑白jiāo杂,她不愿意染发,所以相比同龄人显得苍老,“阿理不懂事,你不要跟他计较。” “二哥比我大,二哥教训我也是应该的。”沈臻说。 张琳韵看着不远处的树木,轻声说:“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年纪大,大约就是倚老卖老的资本又多了些。” 沈臻抿唇笑。 “小臻啊。”张琳韵叹气,“你们小辈的事,本来我也不该插手,但是阿理他不是个坏孩子,他易怒,又冲动,我不想他走向不归路。” 沈臻:“您也要对二哥有点信心。” 说起来沈臻对这个大舅妈的了解并不多,她不怎么和晚辈们jiāo流,有时候沈臻都觉得她生错了时代,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一百年,张琳韵就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本人没什么出众的特点。 张琳韵摆手:“你就不用哄我了,小臻。” “有时间就多找你二哥谈谈吧。” 沈臻终于懂了,张琳韵这是在帮儿子拉拢自己,她不傻,她知道自己儿子的野心,或许她也知道自己儿子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智商,但是为人父母的,怎么可以狠得下心对孩子说:“你不行,你样样都比不上别人”。 “小弟喜欢你。”张琳韵口中的小弟是秦邢,“小臻,他不常喜欢谁,但但凡是他喜欢的,他也从不吝啬。” 沈臻没忍住:“叔叔还喜欢过人?” 他以为秦邢是天生没有心肝的人。 张琳韵:“当年小弟在国外,只有你三舅暗中资助他,小弟回国之后,把家里的资源都给了你三舅,可惜你三舅自己不争气,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最后才……” 她没把话说全,但这一段话也足够让沈臻脑补了。 对于三舅,沈臻能想到的只有秦孟那张脸,书里并没有写三舅的事,毕竟秦邢不是主角,读者也不在乎他的过去,在沈臻的记忆里,只知道三舅死于意外,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卡车夺去了生命。 那估计是秦邢的手笔。 “你回去吧。”张琳韵一脸慈爱的笑,“有空就找你二哥说话,我再坐会儿,你就不用陪我了。” 沈臻收敛了情绪:“是,我先回去了。” 看着沈臻的背影走远,张琳韵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她想到了很多人,自己的丈夫,丈夫的两个弟弟,都是直接或间接的死在秦邢的手上,甚至自己公公的病,也有秦邢的手笔。 但她却一点也不恨秦邢,她从出嫁那一天就知道,她嫁的是秦家,而不是固定的哪个人。 她嫁的是秦家的财力和权势,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夫妻感情。 成王败寇,没人会管输家是什么样的人,是聪明还是优秀,那都不重要。 所以她教导秦理尊敬秦邢,真心的爱戴秦邢,在秦理心里,早死的父亲根本无法和秦邢等同,就算有一天秦理知道了真相,他也不会去报杀父之仇。 张琳韵仰望夜空,只希望这个沈臻,真的是秦理的救命稻草吧。 等沈臻回去,秦理和秦孟都不在了,只有秦越坐在沙发上等他。 “大舅妈找你说什么?”秦越抬头看向沈臻。 沈臻打了个哈欠,动作随意的坐到秦越旁边,和外表不同,秦越是个心细如尘的人,沈臻面对他的时候必须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她让我多跟二哥走动走动。” 秦越的眉头皱起来。 “你还真以为我要听她的?”沈臻用手推了推秦越的肩膀,“你还不知道我?秦理跟你不对付,难道我还要去跟他当朋友?” 秦越的表情放松了很多:“你也不要一点面子也不给大舅妈,偶尔见面打个招呼,礼节上做足了就行。” 沈臻靠在沙发上,一脸冷漠:“他不配。” 秦越:“你啊,有时候也得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否则得罪人。” “我怕得罪谁?”沈臻。 秦越脸上有了笑模样:“你这脾气,看来这辈子都没得改了。” “小臻。”秦越忽然换了语气,说出的话不再那么冷冰冰,带上了温度,“时清现在住在家里,你也知道,他脾气好,我不在的时候他常受委屈,我想让他的户口移到沈家去。” 苏家当然比不上沈家,看看苏时清和沈臻在秦家的待遇就知道。 沈臻能和秦家的子弟在一起吃饭,苏时清不行,他得单独用饭。 沈臻有秦家配的车,秦家给的黑卡,还有秦家给他置的房产,苏时清可没有。 虽然嘴巴上说苏时清是来秦家做客的,但与其说是客人,不如说空气。 毕竟现在秦越还没有表现出对苏时清缺他不可的固执感情,秦家人可各个都是人jīng,至少在这方面是。 现在秦越就是想给苏时清一个出身了,就算以后苏时清想打入上层社会,出去独自jiāo际,沈家的名头也比苏家响亮得多。 上辈子不就是这样吗? 自己从没感受过的父爱和母爱,苏时清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 “可以。”沈臻说,“虽然我现在跟他有分歧,但是好歹也是朋友。” 秦越还真是有些吃惊:“小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沈臻玩笑似的用拳头去锤秦越的胸:“就这一次,我当给你面子,下回就没这种好事了。” 秦越握住沈臻的手,眉眼温柔:“知道。” “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沈臻揉揉脖子,站起来,“你最近也是,多在叔叔面前露露脸,别让我一个人吸引火力。” 这话说的动听极了,听在秦越的耳朵里,那就是舅舅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才照顾沈臻,因为自己之前在国外,舅舅对沈臻的好,就是对自己的好,是在表示重视。 “行,早点休息。”秦越也站起来,他很高大,正值青chūn,浑身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只可惜沈臻免疫了。 回到房间,沈臻脱下了外套,拿着消毒水去卫生间洗手,几乎把手搓掉了一层皮,一双手红的不正常,但他还嫌不gān净,一次又一次,直到觉得疼痛为止。 他坐到chuáng上,手肘支着大腿,手掌拖着下巴,目光看着对面的柜子。 本来都打算离他们远一点,但他们自己撞上来,也就不能怪自己心狠了。 苏时清不是想当沈家的儿子吗?那就让他去当。 当年沈家的几兄弟之所以能抱团,甚至接纳苏时清,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沈臻。 如果这次没有自己这个敌人呢? 苏时清面对的,将是比自己当时面对的更残酷的境地。 他那几个被沈复养成láng的弟弟,会放过苏时清? 沈臻冷笑起来。 既然表现的像朵菟丝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当朵菟丝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非主流版本·臻:“我沈臻就喜欢对那些自以为能力出众的人出手。” 第9章 “时清啊,你去了秦家,一定要好好表现。”女人拉着苏时清的手,“听妈妈的,没什么人信得过,你去了,一定要紧跟在秦越身边。” “要想办法跟着他,让他信任你。” “时清,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时清从梦里醒了过来,一身的冷汗,他走到洗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正值风华正茂年纪的年轻人的脸,有少年的清秀和成年的俊朗。 他想到了白天秦越的提议,让他去做沈家的养子。 苏时清朝镜子咧咧嘴,再过不久,他就要改名当沈时清了,连自己的姓都不要了。 为什么?因为沈家比苏家qiáng。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自己改姓秦? 只有姓秦,才能站在最上面,苏时清抹了把脸。 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受这样的委屈,秦越给的,他要,秦越给不了的,他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