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一切都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是也没有所谓, 因为心情在变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 陆繁青加快了自己的计划。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陆繁青的大部分计划已经安排就绪,但也确实就像南君凉所说的,目前所做的所有筹备,其实都还不足以让他觉得满足。 或许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满足的。 最可怕的是,因为怨恨那么深,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让自己觉得满足。让他后悔?身败名裂?不,那都不足够。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 总要结束这一切,才好开始新的人生。 陆繁青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从想要报复的执念里面解脱出来。他这么久都没有真正接触黎东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报复方式的不满足,总觉得不管怎么做都不够解气----或许也是不论做什么,都不能还给对方相当于他所承受过的痛苦。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这样天生而来的奇妙。他们不管给予子女什么,都是孩子所无法偿还的,爱固然如是,残忍也同样遵守一样的守则。 然后在之后的某一天,陆繁青突然就不来黎家了。黎青池本来觉得他可能是终于想通了,却发现黎东鸣的脾气越来越坏,变得暴躁易怒,频繁大发雷霆,而且盛怒之下甚至破坏东西。 黎青池本能地觉得可能是陆繁青做了什么,却不知道对方到底做了什么。但他还是十分担心。 这天黎东鸣深夜回来,默不作声地在楼下喝酒。黎青池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就发现他在楼下发酒疯,砸东西。 谢令琦也被惊醒,看到黎青池,就让他进屋去。 黎青池却没有走,而是跟着谢令琦一起下帮忙照顾和安抚黎东鸣,结果就听到黎东鸣神志不清地骂骂咧咧:“小畜生!我就算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爸……要是……要是在以前……我打死你都没人会说话----” 这样说着,却是似乎把黎青池当成了谁,猛然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黎青池蒙了,谢令琦却炸了,猛然尖叫道:“黎东鸣----你敢打我儿子----” 黎东鸣却还分不清楚谁是谁,冷笑道:“什么儿子……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这种怪物就应该掐死……算了……” 谢令琦怒道:“你看清楚!谁是不男不女的怪物!?而且就算是怪物,那也是你和那女人生下的怪物!谁知道是谁的身上有毛病!” 其实黎东鸣打的一巴掌听起来唬人,却并不算重。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此时喝得烂醉,站也站不稳,就算用力也用不上多大的力气。 真正惊住黎青池,让他好一会儿难以反应的是黎东鸣话里透出来的信息。 黎东鸣骂人的时候,黎青池大约猜到他是在骂陆繁青,但也只以为他是对于陆繁青扮女装的事情有所不满,所以才骂他不男不女。 但是谢令琦说的话却让人怔愣了一下,那句“谁知道是谁的身上有毛病”让人乍听之后十分不解,紧接着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谢令琦和黎东鸣光顾着吵架,一时也无心顾虑黎青池的心情。一般这种情况下,按照黎青池以往的作风,他肯定会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干完自己要干的事情然而退场。 然而他今天明显很不识相,甚至还开口追问:“什么叫做‘谁知道谁的身上有毛病’?妈!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谢令琦这才意识到儿子还在,立刻安慰道:“没事儿,不关你的事。我去医院查过几十遍了,你健康得很。” 黎青池问道:“陆繁青不健康?” 谢令琦听了这个问题,顿了一下,说道:“天知道!他妈是个神经病,怀了孕还闹腾得很,又乱吃药,就算生下来是个残废其实也一点都不奇怪。” 黎青池说道:“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谢令琦冷笑,说道:“他有问题的地方你不知道。总之你别跟陆青繁那小子走得太近,他身体不正常,谁知道会不会跟着心理也变态了。” 等到好不容易把醉倒了而且还不怎么听话的黎东鸣安置好,谢令琦挥挥手,让黎青池跟他回了儿子的房间,看他睡下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青池,你要争气。你妈现在只剩下你了……你爸是靠不住的。” 黎青池看着她,突然问道:“妈,你后悔吗?” 谢令琦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许久之后笑了起来,回答道:“后悔能有什么用?反正人活着也就这样,年轻的时候天真,觉得有情饮水饱。后来察觉实际上的事情跟我的想象不一样的时候,却又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投进去了。” “青池,你也到了岁数了。你要是喜欢哪个女孩子,千万要记住,感情的事就像炒股,一定要有所保留,千万不要孤注一掷。” 黎青池没想到谢令琦会跟他说这样的话,愣神之后,却有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说道:“妈你怎么跟我说这个……” 谢令琦摸摸他的头,关门走了。 回头黎青池把谢令琦说的话跟南君凉说了,问道:“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南君凉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涉及隐私,我不好说。” 黎青池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想了想,到底还是体谅了他,说道:“那我不问了。其实……我也有一些猜想,但总觉得有些可怕,所以想要确认一下。” 南君凉摇了摇头,说道:“就算知道了你也做不了什么,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然后问黎东鸣的情况。 黎青池说了,南君凉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你爸和陆繁青闹翻了?这么快?” 南君凉这句话脱口而出得太快,其实非常不合时宜,但是黎青池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也觉得……闹翻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