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江黎青从一辆黑色跑车上下来,大步走向童乐。 童乐蹙眉,咬着烟的动作顿住。 江黎青走到她面前两米的地方,童乐突然回神,拿下烟看他,“你还没走?” “那是你的人?”江黎青的嗓音沙哑,他已经拿下了口罩,jīng致的五官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迷人。 “抱歉,打扰了。”童乐口是心非的说着,“早上和你经纪人是谈好了,我回去忘记jiāo代闹出着乌龙。放心,那些都已经被删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他打断了童乐的话。 童乐盯着他,从完美的下颚线移到笔挺鼻梁,最后落在眼睛上。江黎青的皮肤偏白,气质gān净冷冽。 “和你分手以后。”童乐笑了笑,“在国外没朋友没亲人,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江黎青捂着嘴又开始咳嗽,手背上的筋隆了起来。童乐心脏微疼,抿了抿嘴唇。江黎青放下手,“你变了很多。” 童乐靠在车身上轻磕了下鞋跟,“谁能不变呢?十年了。” 江黎青往前走,童乐顿时警惕起来,站直身抬头,“江黎青?” 他们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童乐看清楚了他浓密的睫毛。 微微发颤。 他停住脚步,“为什么要出国?” “不想见你。” 漫长的沉默,江黎青转身大步朝他的车子走去,他的车开了出去。童乐咬着剩余的半截烟,眯着眼睛深吸一口,猩红的烟头在风里疯狂的燃烧。 世界这么小,兜兜转转,他们又遇见了。 天神娱乐很快就把钱打了过来,童乐把视频jiāo出去,两边达成协议,这件事算是结束了。 有了这笔钱,半年总结下来,他们公司还是赚了钱 不过得到这一次教训,童乐也明白纸媒的弊端。纸媒时代在没落,网络发达的今天,电子替代纸媒是早晚的事。 童乐把方案写出来,她想要改革,公司必须得发展起来。刘旭却是持反对意见,会议室里,她把手里的钢笔砸在桌上,“我们现在已经赚钱了,何必冒险折腾呢?” 童乐把最近几年杂志销量拉出来让刘旭看,“没看出来问题么?改革是必须走的一步。我想把公司办下去,我希望公司是在进步而不是退步。” 刘旭把文件摔在桌子上大步就走,会议室的门被她甩的震天响。 童乐看了一眼,坐下去敲着键盘把页面调出来,“大家有想法都可以提,我会参考。” 小美看看童乐,又看门口。“要不你先和刘总商量?” 童乐看过去,“她不用管,你们都是什么意见?” 没人出声,童乐关掉电脑,“没意见就实施下去了,散会。” 回到办公室,刘旭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抽烟。童乐把电脑放到办公桌上,开口,“你什么想法?” 刘旭把烟头按灭,回头。逆光下,她的目光晦暗不明。 童乐笑了笑,“有事你说,怎么了?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没什么不能说。” 刘旭吸气,半响后呼出来,“我们散伙吧。” ☆、第六章 童乐愣住:“什么散伙?” “我想把公司卖了。” “卖?”童乐没转过来,“为什么?” “你也说了纸媒市场不景气,现在是最好出手的时机。之前有人找我,想出四百万收购,我认为价格很公道。” “四百万价格公道?”童乐蹙眉,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是贱卖吧?” “我不信你的改革能成功,赔了呢?我们怎么办?重新开始?抱歉,我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童乐攥紧了手。 “现在我们还不赔,把这些钱分了,另做别的打算。说实话,我们都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香烟的味道在房间里飘dàng,漫长的沉默,童乐说,“我不同意卖。” 刘旭摊手,“公司有一半是我的,不是你不想卖就可以不卖。” 童乐的目光沉了下去,看着刘旭,只觉得她陌生。 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抵不过一点利益。 “你实在不想卖也行,你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折成钱给我。”刘旭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眼,“童乐,你家有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童乐只觉得呼吸困难,好半晌开口,“过几天找专业机构估价,我尽量把你那部分的钱给凑出来。” “那好,我先走了。” 刘旭拿着她的小包离开了办公室,门阖上。 办公室恢复宁静,童乐坐回去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她看向远处,有些头疼。 办公室门被敲响,童乐把烟头掐灭扔进烟灰缸里,喝了一口水才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小美夹着文件急匆匆进来。 “乐姐。” 童乐掐了掐眉心,“有事?” 小美皱眉,忧心忡忡的把一份文件递过来,“乐姐,许州起诉我们侵犯他的个人隐私。” 童乐皱眉,现在起诉?许州出轨的料曝出来都快两个月了,“他?疯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童乐的事够多了。 童乐简直想骂娘,拿过文件看了看,摔在桌子上,“我们手里还有许州的黑料么?” “有。”小美说,“你想怎么做?” “找许州谈谈。” “乐姐,你可小心了。”小美拉过椅子坐下,说道,“许州被我们曝光后身价一跌千丈,现在恨我们恨的不行,谈不好你可能会被抓进去。敲诈勒索,侵犯人隐私,我们可是处在灰色地带。” “我明白,我心里有数。”童乐敲了桌面,“如果许州执意要告,我们也没办法,只好把剩余的那些黑料卖给他的对手了。” 小美竖起拇指,“够狠。” 许州在红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他红的太快,乃至于膨胀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圈里没少得罪人,童乐手里捏了他不少黑料,所以当初发新闻的时候也是有恃无恐。 他们gān这一行游走在法律边缘弄不好就吃官司,肯定要留点本钱。 许州被童乐的报道祸害的臭名远扬,如今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不同意和童乐谈。 扬言要弄死童乐,童乐调头联系了其他的行内新闻者,许州的料还是挺能买的上价格。她这边的杂志可不能印许州接下来的新闻,触犯法律。 刚谈妥,刘旭就带着律师过来清算了。 公司目前来说,确实不是很赚钱,规模也小。 现在刘旭再怎么算,公司总价值都不会超过四百万。 最终结果是童乐给刘旭两百万,刘旭签订股份转让协议。 因为童乐一时还凑不够两百万,两人约定周五再签合同,留时间给童乐筹钱。 对于和刘旭散伙这件事,童乐心里是非常的难受。 他们认识快二十年了,说散就散了。 童乐手里的钱满打满算能凑出来一百万,她想把公司办下去,就得再借一百万。童乐想来想去,也只剩父母可以帮她了。 但是这张口要钱实在太难了,她跟着父亲身后转了一下午,也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你是有事?” 童乐摇头,“没有啊。” 童汉生看了她一眼,“有事说事,别跟着我转了。” 童乐抿了抿嘴唇,看到父亲鬓角夹杂的白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晚上吃什么?我妈几点下班?” 童汉生放下花艺剪刀,起身去洗手,童乐连忙把残枝扫gān净。 “你想吃什么?” “虾。” 晚饭十分丰盛,琳琅满目,童乐刚拿起筷子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去接电话,电话是刘旭打过来,童乐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手机放到耳朵边,她听到刘旭的声音。 “晚上老董有个饭局你过来。” “老董?”童乐扬眉,“什么事?” “以后和老董那边维系关系就靠你了,你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