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明明也是老师的朋友呀？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小猫缓缓握紧拳头，看向清姬那因为情绪激动而红扑扑的脸蛋。 清姬与两位大姐姐当然不同。 她和老师的关系，很近，甚至在接近那条线。 莉雅丝和朱乃，未曾见过私下老师生活的样子，但小猫见过。她很喜欢这种宁静舒适的氛围，而且曾以为这只属于自己。 可现在，这份期许破碎了。 这股丧失感、急切感与危机感，就是源自于此。 小猫对李兴文，确实是有好感的。不只是喜欢那种氛围，更是因为李兴文在相处中是很简单的。 不用考虑太多，不用试图隐瞒或者打机锋，因为他不会触及自己的秘密，甚至不会过度探求。 他就像是在旁守望的兄长一般，又像是一颗路旁的大树，让小猫不自觉地想要在此驻足依靠，得到一时的安宁。 这种感觉，并不是溺爱她的两位大姐姐，或者如骑士般对她保有克己的距离感的木场能给她的。 两位大姐姐嘴上不说，但其实时刻都在关注她，这份关注偶尔也会成为压力，而木场则是仅止于同伴程度的关照，又稍稍有些疏远了。 老师就不同了。双方没有严密的同伴关系，但却有着一层师生关系，然后因为都是超凡者，又有些像是朋友。 李兴文对她的态度，就像是一个会注意她的感受的倾听者，这让她很是能舒缓压力。 “——老师。” 小猫忽然出声打断了李兴文与清姬的交流。 这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出声后连她自己都十分明显地动摇了一下。 但随后，她就坚定起来。 “今晚有时间一起玩吗？” 如果老师没有时间的话，那就请教功课好了。 这或许只是单纯的对抗心，觉得如果在这里退去了就是认输；或许，这只是占有欲。 不想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宁静时间被别的人夺走，不想原本只与自己私交甚密的依靠就此疏远。 哪怕这份关系中要加入一个人，也比少掉了自己强得多。 对于在人际交往中一向被动的小猫而言，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对谁伸出手去。 “？” 李兴文有些疑惑，他从小猫的动作中体会到了一丝紧张。 “当然可以啊。但是得先吃晚饭。你应该也没吃吧？” 不就是一起玩嘛，有什么可紧张的？ 难不成是怕我给你加作业？我是那种人吗？ 李兴文并未理解到小猫的心思，因为他体会不到女孩的那种纠结。 朋友关系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疏远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不是天天不见面。 至于小猫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连她自己都还不明白呢。 得到李兴文的肯定回答，小猫当即便松了口气，行为中也颇有余裕。 因为客随主便，她便在李兴文的指挥下去沙发上坐着了。 清姬瞥了一眼小猫，跟着李兴文一起进了厨房。 她是坚决不希望李兴文下厨的，但现在时间有点晚，两个人一人做一部分的话，才能尽快结束，不然等吃到饭都得九点以后了。再晚点李兴文都该睡觉了。 在小猫身上，清姬没觉得有什么危机感，只觉得没想到这女孩还是个喜好游戏之类的孩子。 清姬不常玩游戏，她心中的游戏更接近体育活动，比如踢足球（蹴鞠）什么的。与这种不适合女儿家的粗野活动相比，从小受的教育让她更习惯于琴棋书画茶这些。 而电子游戏什么的，她只限于在常识层面上知道有这么个东西，还从未接触过。 很快，晚饭在双人合作下完成，三人上桌吃饭。 饭桌上，小猫与李兴文聊这些天吉蒙里眷属的活动、城镇里发生的值得注意的事情，而清姬则是默默地听着。 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是清姬所不熟悉的李兴文的一面，这种小规模的聚会时李兴文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心中的新奇感压下了对小猫所聊的那些“无聊事情”的反感，让她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 该聊的聊过之后，屋里短暂地沉默下来。 李兴文打量着两个女孩，心里松了口气。 看样子，清姬还没有独占欲强烈到会把所有接近李兴文的人都烧死的地步。 只要不涉及到谎言清姬就都是正常人的表现，一言不合烧死别人的疯狂行为是不会有的。 在知道小猫和李兴文私下是朋友后，清姬对小猫也不再无话可说，而是运用自己被培养的礼仪与话术开始搭话，看上去像是打算套出来自己还不知道的李兴文的情报。 饭后消食的时间里，以李兴文的话题为纽带，两个女孩在电视的背景音下聊得很是欢快。 李兴文坐在一旁，心里多少安稳了些。 最开始看到她们两个对峙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还好只是两个性格别扭的人凑到了一起而已。 清姬的朋友不多，可能就英灵中的几个再加上闲古咏。而小猫的朋友，除了吉蒙里眷属，再就只有班里的几个还算熟悉的女学生而已。 要是这两个人能成为朋友的话，应该也算是好事吧。 多点朋友，多点能消磨时间的事情，多点兴趣爱好。 李兴文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老父亲，在这里考虑怎么让她们的身心健康成长。 自己明明只是个单科老师，又不是班主任，不该有这样的“职业病”啊？ 他摇了摇头，看准话题快要结束的时机，回屋拿了手柄出来，与眼前一亮的小猫开始玩游戏。 清姬看着电视上的游戏画面，颇有些惊讶： “这是在操控屏幕里的小人打斗？平常打得还不够多吗？你们的力量不比这画作更华丽？” “不一样，”小猫反驳道，“现实打斗积累压力，游戏发泄压力。” “可妾身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啊？换种形式打斗，就能发泄压力了吗？” 小猫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把手柄往她手里一塞：“这话你还是先玩玩看再说吧。” 一开始是小猫教清姬玩，后来小猫与清姬pvp。 李兴文不知何时交出了手柄，退到一旁开始冥想。 等到玩了几轮之后，两个女孩才发现好像没有李兴文的动静了。 于是，她们又说要换人，轮流和李兴文pk。 夜色渐深，两个女孩玩得尽兴，向李兴文道别了。 小猫先行返回，她还没忘记要与莉雅丝报告。清姬这般的实力者留驻在这里，无论缘由为何，至少这事情莉雅丝作为管理者有权知道。 而清姬则是从和服的袖子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李兴文隔壁的房门。 “妾身今后就住在这里了。还请多多关照呀，公子。” 她对着李兴文浅浅一笑，随后干脆进屋。 李兴文愣了一下才关上门，叹了口气。 没想到会住到隔壁，她为了尽可能待在自己的身边，还真是想尽办法。 经过私下的努力，清姬也开始明白进攻的方法了。从邻居和朋友开始做起，一点点加深关系的话，对于她的攻略大计确实有效。 而一上来就猛烈进攻的话，反倒会让隔膜变厚，彻底失败。 她不容许失败，所以只能压住躁动地想要喷火的心情，徐徐图之。 第34节 034 上门致歉 “那个清姬没有离开，而且还与老师关系密切？” 自家中，莉雅丝听着手机另一头的小猫的汇报，疑惑地抬高了声调。 她作为在日驻扎的管理者，恶魔的公主，当然也是知道一些与清姬有关的情报的。 比如清姬与日方政府，尤其是自卫队的关系其实很不好。日方对她的管控应该不弱才对，她每次出行都绝非单人，身边都会跟着拥有足以制衡她的力量的人类。 现在她没有回去述职，只身一人待在这边，日本政府坐得住吗？ 日本自卫队曾几次提出要对英灵进行军事化管理之类的说辞，还曾妄图用现代武装让英灵知道“时代变了”。 结果，时代确实是变了，自卫队的军事力量在英灵的面前确实有效，但效果有限。 集群轰炸以及运用结合神道与阴阳术开发的魔导兵器进行打击之类的办法，确实能对英灵或其他神话生命产生威胁，但是这种命中率不高的威胁，效用可想而知。 最后，如果不是日本神系出面调解，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虽说日本政府的立场一直暧昧不明，但至少在有英灵存在的情况下，他们还能发出与神系不同的声音。如果英灵们离开了，那就连遮羞布都没有了。 大多数英灵对现代的国家政权都没什么归属感，他们的归属感只是针对人类这个群体。如果日本政府做得太过分，英灵们也不是傻子。 这种不够紧密的关系，一直被日方政府视为潜在的隐患，因此他们也在用他们的方式“管控”英灵，比如行程监视，派出高端武力进行制衡之类的。 莉雅丝当即登入自己作为管理者所拥有的情报专线，查询清姬的现状。 “脱离……了？” “莉雅丝社长？” “没事，小猫，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的手续没有问题，谢谢你的汇报。” “这样啊，没有问题……” 嗯？ 莉雅丝轻轻皱眉。 小猫的状态有点奇怪。 听她的声音，像是比较纠结，带着股欲言又止的味道。 清姬的居住手续没有问题，让她很困扰吗？ 不会的。莉雅丝摇了摇头。 她知道，小猫不是这样的孩子。而且，小猫也没有理由排斥清姬。说到底，她和那个英灵应该根本就不熟才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没什么……” “哼嗯~这明摆着就是有什么的态度哦，小猫。你以为我对你有多熟悉？” 莉雅丝翘起二郎腿，抬手点了点下巴，冲着话筒说道：“我来猜猜，是与老师有关的事情吧。看清姬那天的表现，她显然是盯上老师了。那位英灵可是很有侵略性的，你应该是感受到那种氛围了吧？” “——！” 听筒中传来了短促的吸气声。 猜对了呢。 “这样啊这样啊，虽说有点早了，但小猫也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莉雅丝社长！”小猫羞恼。 “没事没事，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会支援你的，小猫。在有人抵达终点线之前，谁都可以加入竞争。甚至于，就算有的人已经抵达了终点线，有时候还是有人会从旁插入。” 莉雅丝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达到小猫的耳中。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驱动你的不能是虚假的感情。你必须要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才能加入竞争哦。友情与恋情，无疑是两个东西。分不清楚的话，大家都会受伤的。” “我……想要的……” “对。尽情烦恼吧，小猫。等你找到答案，大家都会帮你的。” 挂掉电话，莉雅丝将手机放到桌上，扭头瞥向落地窗外的夜色。 “李兴文……潜力高，能力出众，克己但并非不懂趣味，不算多才但能看得出来很会吸收知识，学习能力不差。而且，仙人可期。只要不中途倒下，他注定会成为跨过人神之隔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