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存天地(上)

昔日饮血教教主阙祤受伤坠崖,为渔人所救,流落荒岛。因是万里难挑其一的“逆脉之人”被长宁宫当作交换不再受限的条件送给寻教教主郁子珩,从此过上了如笼中之鸟般毫无自由的生活。一身伤病,心念故土,本想有生之年可以逃离这方寸之地重还故乡,不想却一步一步陷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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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及眨眼,那只手已经触到了衣袖,少女便知郁子珩先前还是有所保留了。他沉手躲过,矮身去扫郁子珩双腿。

    郁子珩也不闪,转手去压她肩头。

    少女以进为退,娇小的身躯几乎要缩进郁子珩的怀里,手上使出的却是锁喉的功夫。

    阙祤被身形太过颀长的郁子珩挡住了视线,正在想要不要趁他们打得激烈的时候闪到外头去,就感觉前边的人朝自己靠了过来。他已经退到了墙边,背就抵在墙上,郁子珩这一靠也完全没含糊,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下意识地便扶住了郁子珩的腰。

    郁子珩靠在阙祤身上躲过了少女的锁喉式,得了那么点空间,该抓为指,对着少女的膻中穴点了上去。

    一边一直致力于把阙祤从郁子珩身后捞出来并全神贯注寻找郁子珩弱点的男子见状大惊,怒目圆睁地吼道:“无耻之徒!”

    当下也不去理阙祤了,脚下踩着精妙绝伦的步法,两下便插到了郁子珩和那少女之间,将身后少女一把推开了,右手食指和小指同时去拂郁子珩手肘上的穴道。

    郁子珩这一惊比他更甚,手上出招未停,人却好似已经呆住了。

    许是在气头上,男子并无所觉,一击未中,将手收回,横劈了出去;推开少女的左手也已经绕了回来,在半空中虚画了半个圆,成掌袭向郁子珩胸口。

    “不可以!”少女惊呼出声。

    郁子珩丢了魂一样,竟就直挺挺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许是少女的声音提醒了男子什么,他劈出去的手臂在半路上软了下来,然而那一掌却来不及收势了,狠狠打在了郁子珩的左胸口上。

    郁子珩只觉胸前一痛,腥甜味挡不住地上涌,随后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失魂落魄

    “教主!”刚刚各杀了一名黑衣人的尹梵和祝文杰得空朝这边看过来,便瞧见了这一幕,下手更急了。

    “喂,我说你怎么傻站着……”这一掌打下来,又撞得阙祤不轻,他却来不及顾自己被撞痛的背,扶在郁子珩腰间的手又加了点力道,托住他下滑的身体。那一刻,他听到郁子珩用极低的声音喃喃着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阙祤慢慢蹲下身,手架在他腋下,将他一点点放下来,“你怎样,伤得要不要紧?”他很想说不要紧的话就站起来凝神对敌,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可看到郁子珩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的茫然和无助后,这话竟不忍心说了。

    “不可能……不可能……”郁子珩还在低声重复着那几句不知在说什么的话。

    阙祤留神看着那对男女,环住郁子珩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双唇附在他耳边道:“教主,我们得离开这里。”

    许是声音离得太近,郁子珩受惊般地侧过头来看他,抬起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颤着嘴唇道:“这是骗人的,是么?”

    他眼里竟有泪光闪烁了起来,期冀地看着阙祤,生怕他说出否定的答案一样。那表情太过脆弱,风一吹就破了似的,是从不曾在这人脸上瞧见过的神色。

    “大哥,爹和娘不是不要我们了,这都是骗人的是么?”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稚嫩的童音,而后是两张哭花了的脸蛋,也是这般抓着自己的衣袖,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都是骗人的,是么?

    心毫无征兆地便软了,阙祤环着郁子珩肩膀的手又紧了紧,道:“或许是,或许不是,只有你活着离开,才能去找答案。”

    郁子珩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呆呆地看着他,抓着他衣袖的手松开来,无力地垂了下去。

    “单耽,你怎地这般鲁莽!”

    那边厢,眼见着剩下两名部下不支,男子与少女又分别和尹梵与祝文杰对上了。分着两边打斗,少女还着急地数落男子道:“主人说过时机不到,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在外头用他教的那套功夫,你怎么敢……”

    单耽咬了咬嘴唇,“我……我见他要轻薄于你,一时情急就……”

    “呸!”少女又急又气,“你胡说什么!”

    “雪儿,”单耽的声音稳了下来,朝郁子珩那边看了一眼,“我打伤他了,主人说杀他不是件容易事,可我看也没什么难的。功夫我已经用了,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那便不是白用。”

    少女怔了片刻,道:“你说得有理,现在不杀他,更待何时?”

    那二人说着,抽身又往郁子珩那边去了。

    尹梵与祝文杰早在他们说话时便已猜到会如此,想拦,却被那两个黑衣人不要命地拖住了。对敌之人少了一半,解决起来并不难,可只这一忽儿的工夫,便足以决定郁子珩的生死了。

    “教主,走啊!”

    “阙祤,带他走!”

    祝文杰和尹梵同时喊出了声。

    阙祤自是也想带郁子珩走,可他现在无法运功,怎么可能带着这么大一个人逃出那二位的手掌心?

    虽不明白那少女为何要在那个叫单耽的人得手后制止他,可早料到了一旦他们想清楚了那一节,必然还是要再次发难。阙祤没什么能和他们对抗的,只盼着自己能为那两位护法争取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让他们赶得及回来护救。

    单耽鬼魅一样迅捷无比地靠了过来,也不再藏着掖着,出手便是连着三招令人眼花缭乱的杀招。

    阙祤看得眼前一亮,暗赞一声妙,却不走神,将一直扣在手里的茶杯以极其漂亮的手法朝随后跟来的少女掷了出去。

    “雪儿当心!”单耽担心少女的安危,出言提醒的同时,脚步稍顿,伸脚想要将那茶杯踢开。

    所谓关心则乱,如果他再镇定些,一点不难瞧得出,阙祤丢茶杯的手法,只不过是有形无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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