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娇一进这府邸, 莫名就有一种熟悉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座宅子。 傅瑢璋给她置的这个宅子,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这可不是一般的宅子, 而是妘娇的母亲妘氏年轻时住过的地方,当年她也是从这座宅子出阁的。 妘氏一族无人入仕, 但数代贵为皇商,富贵显荣。妘氏从小过的是钟鼓馔玉的日子,这座宅子便是当年的妘府。 妘家深知,钟鼎山林皆浮云, 新皇登基了以后, 妘氏一族为了避免朝堂纷争,举家搬离京都, 迁居淮南水乡。 这座府邸便空置了出来。 自打决意娶妘娇开始,傅瑢璋便着人去了淮南水乡寻妘家人, 花费了不少功夫, 才盘下了这座府邸。 妘娇小时候也偶尔随母亲回来这里居住过,也算是有她儿时成长的痕迹。若她从这里出阁,将来想起,方不会遗憾。 妘娇并不知道傅瑢璋为她花的这些心思,但她看到这雕梁画栋、楼阁台榭的院落,每一处布置都花了心思的, 便也知道,傅瑢璋是真将她放心上的。 傅瑢璋早就命人打理好,妘娇直接便可入住。 府中奴仆下人一应配备了得力的人手, 就连玄龙卫也全是一等一的精英,将妘府保护成了铜墙铁壁,以保妘娇安然无恙、舒适惬意。 - 当晚, 傅瑢璋忙完,径直便折去了妘府,连摄政王府都不回了。 妘娇以为迎亲之前都不用见到傅瑢璋,不必每夜都被他弄得脸红耳赤,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在妘府的日子也过得越发自在。 在净室洗了个把时辰的香浴,才悠哉悠哉起身,也不用担心傅瑢璋会进来。 沐浴后,如往常一般,喊来了清月。 很快,就有人递了棉巾与鲛纱过来,她接了过来,用棉巾将身上的水滴拭干,再用鲛纱轻轻裹了腰腹,遮住了后腰玲珑浑|圆的曲线。 和平素一样,她接过梅香美肌脂膏,准备涂抹。 她并未察觉有异常,只微微感觉到今日递过来的东西,比往常的位置高了一小节,她没放心上。 纤纤玉指轻轻勾了一小团晶莹软棉的膏体,她一点一点往自己身上涂抹,均匀来回,从粉颈、玉臂到面前的一片起伏山峦…… 一一涂抹到位后,她才将脂膏瓷盒往身后轻轻一递,“后背还是你来吧。” 因着她脸皮薄,大多数都是自己涂抹,只是后背有些难以触及均匀,后来,她便交给了清月帮忙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渐渐习惯沐浴的时候清月来帮她忙了,这次坦然交给了她。 身后的人无声接过了梅香瓷盒,剜了一大块膏脂,将她如绸青丝从后背轻轻推拨到了前面,将梅香膏涂在了她的颈后。 冰凉的膏体,骤然触及她刚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的肌肤,她身子也随之抖了一抖,嘟囔了一句,“清月,抹多了……”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顺着膏体慢慢推抹,从蝴蝶骨、脊梁到腰下。 润滑的膏体触及如雪的肌肤,滑腻感更甚。 身后的人的手,一直在她后背流连…… 她未留意到身后的人,呼吸有些浑浊了。 只当抹太多了,需要推久一些才能融化和吸收。 渐渐的,她感觉身后的人似乎越来越往她身上靠近,手上的温度也越来越热。 她终于发现了异常,心下咯噔了一下,想要回身看的时候,那一只在她蝴蝶骨流连的大手,裹着润滑的膏脂,像一只狡猾的泥鳅往前滑去…… 蓦地,她猛地冷抽了一口气,瞪大了水眸。 下一瞬,她留落入了一股熟悉而滚烫的怀抱中,而傅瑢璋粗重的呼吸声,带着温热喷薄的呼吸,也同步落入了她的耳中。 她心跳如鼓,急忙抓住了不安分的大手,“那、那里涂过了,不、不用了……” “是吗?”一直没沪出声的傅瑢璋,低笑了一声,埋首在她的颈旁,轻轻吐了吐音,“真不用了?” 嘴里是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轻拢慢捻的,妘娇小脸涨红得厉害,带着微微娇怒,喊了一声:“王爷!” 尾音娇|吟颤颤,当真好听。 见佳人恼羞成怒了,傅瑢璋慢条斯理收回了手,将她身子扳过来,面向他:“好吧,不用涂就不涂了。” 猝不及防被他转过身子,与他正面相对,妘娇吓得急忙抱臂,护住了面前的风光。 与此同时,他收回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似轻轻一勾,她裹腰的鲛纱随之落地。 这下好了,她护得了上方,就护不了下方,险些气哭了,情急之下踮了踮脚尖,捂住了傅瑢璋的眼睛。 不让他看,才是最有效的了。 温软暖呼的小手将他的视线遮掩了,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更明显了,她身上幽香淡雅的梅香裹着她房间内独有的玉蕤香,萦绕在他的鼻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圈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因两人身高悬殊,妘娇踮着脚的动作,无意间反而将自己的身子与他的贴得更紧。 很快,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后,妘娇也意识到了了这个问题,真是哭欲无泪。 迅速松开了手,蹲下拾起鲛纱,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裹了起来,往塌上而奔去,掀了锦被将自己过了个严严实实,恼嗔地道:“王爷,不是说好,成亲前,不好见面么!” 被窝里传来了她带着鼻音的委屈声。 听到她这样,傅瑢璋脚步只好顿住。 无奈苦笑,早知道不逗弄她了。 这下子好了,他身上的火,上不去,也下不来,偏偏这火还是自己撩的,当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本王不看你,你先出来,衣裳穿好,将头发绞了。” “王爷走了,我自然穿衣绞发。” 躲着的妘娇哪里还会信他的鬼话。 见她不肯动,傅瑢璋笑了笑,“若本王要做点什么,门板都挡不住本王,你这薄薄的被衾能挡住?” 妘娇羞怒,“王爷,婚前不能失仪失礼,这、这不成体统!” 她的嗓音娇糯,偏偏这语气调调,刻板得像极了顾文轩的论调。 想起她之前那般在乎名教条与礼俗,他顿时被噎住了。 傅瑢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样子哪里还出得去? “本王在这沐浴了就走。” 王府没有水沐浴吗?非要在这沐浴。 听他语气,颇有些无奈,倒像是真的退让了,妘娇便也同意了。 见她不反对,傅瑢璋这才沉着嗓子唤人:“来人,备水。” “冷水。” - 妘娇搬来妘府,不许傅瑢璋见面,不仅苦了傅瑢璋,也苦了顾文轩。 就因顾文轩秉持新婚夫妇婚前不得见面的习俗,傅瑢璋见不到妘娇,心头自然异常的不舒坦,他不舒坦了,自然就不能让顾文轩舒坦。 顾文轩就得两边来回袍,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端阳被沛国公扇肿的脸,终于消肿。 她也解禁了。 只要打着去摄政王府的旗号,她出入都很自由的。 等她去了摄政王府,才发现妘娇已经不在摄政王府住。 先前她才与妘娇示好,若现在妘娇不在摄政王府,她却频繁在王府出入,显得很不地道。 虽说她目的是想要见顾文轩,但毕竟打着的是见摄政王的旗号,被妘娇知道了,总归不好。 以前没有妘娇的时候,她进府,傅瑢璋只是不搭理她,压根都不管她怎么去勾搭顾文轩说上话。 可自从有了妘娇,傅瑢璋每次见她,那股淡漠劲儿和极度不欢迎的态度,让端阳一度以为,他随时会将她打断腿丢出去。 总结下来,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若她还想进府,还是得抱妘娇的大腿。 三思后,她硬着头皮去找傅瑢璋,求见妘娇。 傅瑢璋看着她就来气,自然眉眼扫都不扫端阳一眼,当她不存在。 他都不能去见妘娇,凭什么她却可以? 上次妘娇见端阳时,她笑就笑了两次!她从没对他笑得这么开怀!想到这,傅瑢璋看端阳,更加是看哪哪都不顺眼了。 毫不知情的端阳,被傅瑢璋那股阴沉淡漠的态度,唬得拔腿就想跑,想到了心心念念的顾文轩,忍住了。 各种说服。 “王爷哥哥,我去了,能给王妃嫂嫂作伴,解解闷儿。” “哭嫁我也在行的。” 这聒噪的声音,听得傅瑢璋更加烦躁,正要发怒,准备命人扔她出去之际,端阳急忙喊了喊:“谁出嫁没个姐妹相伴在侧的?就让我去陪陪嫂嫂?” 闻言,傅瑢璋终于神色松动了些许。 许久,才出声,道:“来人,去问问王妃意思。” 端阳终于松了口气,等她出了主院,她腿都险些软了。 娘亲,傅瑢璋这般男人,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 准备出王府,她瞥见了远处走来的靛蓝衫男子,温文尔雅,眉目如画,正是她惦记了好多年的男人顾文轩。 她正想上前招呼,只见他匆匆往主院而去。 想必是有要事了,想到没能与他打到照明,她失落地低了低头。 抬眼之际,看到了浓云滚滚的天,顿时心生一计。 - 顾文轩正赶着要回宫处理要事,没想到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幸好来时,随从给他备了一把伞。 正要撑伞出府,就见到了同在屋檐下躲雨的端阳。 他上前唤了一声:“端阳郡主?” 端阳等这一声等了好久了。 听到了他好听的声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回眸,给了他一个百媚生的笑,端庄又得体地给他行了行礼,轻轻唤了他一声:“见过宣王殿下。” 顾文轩见只有她一个人,不见了丫鬟和轿子,诧异地问,“郡主的轿子呢?” 轿子和丫鬟自然都是赶走了啊,难道留着过夜? 端阳心里头是这样想着,嘴上却是可怜兮兮地道:“轿子坏了,轿夫回去换了,丫鬟奉命去给我拿伞,还没回。” 说着,装着发冷,哆嗦了一下。 顾文轩见状,便道:“不如郡主先坐在下的轿子回去,免得着凉了。” 端阳假装犹豫了片刻,才迫不得已答应似的。 见她点头,顾文轩将手中的墨伞递给了她,她愣住了。 她稀罕这一把伞吗?她稀罕的是他的人啊!给伞给她有什么用? 没想到顾文轩给伞,让她自己撑去轿子里,亏她还想与他雨中漫步来着!不过想想,一向秉持礼教的顾文轩,自然不会与她有半分暧昧,她无奈接过了伞,娇矜地道了声谢。 往台阶一走,故意将自己的脚崴了一下,谁知真崴了,疼得她眼里顿时飚了出来。 顾文轩见她受伤了,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急忙扶住了他,“可伤到了?” 她娇弱地点了点头,“疼。” 顾文轩医者父母心,见有伤患,便赶忙蹲了下来,“给我看看。” 说着,便动手轻轻脱了她的绣花鞋,露出了一双圆润白皙的小脚,嫩生生的。 他专心致志地给她查看,按揉。 温暖的指腹触及她的脚踝,她心砰砰直跳。 虽说对正在行诊的顾文轩而言,这跟看男人的脚是没有区别的,但她的脸还是忍不住热了起来。 见她确实伤了脚,也不好让她自己走去轿子前。 “能走吗?在下扶你过去?”顾文轩关心地道。 假装轻轻一走,然后,“嘶”的一声,好像很痛似的。 端阳的脚其实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痛了,就算能走,她也要说不能走啊。 顾文轩纳闷地蹙了蹙眉,“应该没伤得在这么重啊?” 端阳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王爷,也不远,您就行行好,抱我过去,成么?真的疼,走不动……” 抱?顾文轩怔愣了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啊。 “您是大夫,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着,又挤了几滴眼泪。 她这一句大夫,成功卸下了他的顾虑,又见她可怜兮兮,在看看四周,确实也不好让小厮搭手,想了想,弯身走在了她身前,蹲了下来。 这是要背的意思。 端阳撇了撇嘴,好吧,背也行。 想着,便趴到了他的背上。 在他站起来时,她在他耳畔,吐气如兰:“多谢宣王。” 馨甜的女儿香,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尖。 顾文轩耳尖瞬间红了。 - 随着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的推进,婚期也渐近,这近一个月,傅瑢璋没能忍住不去见妘娇,但想着她如此注重礼俗,只能在她入睡了以后才去见她。 近些日子,御灵散的销禁一事,也有了一些进展加上婚礼临近,他越发忙了。 婚礼前一夜,他从宫里出来,都已经二更天了,出了主街道,正欲往城东,去妘府见一见妘娇。 不料,却遇上了突袭。马车外瞬间响起了兵械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卫暝喊了一声:“护住主子。” 傅瑢璋掀开车帘一看,对方来了至少百号人,来势汹汹,看样子是筹谋已久的了。 对方人多势众,还带了□□手。 然而,傅瑢璋此趟出门,随行的玄龙卫不多,傅瑢璋这一方显得有些寡不敌众。 就连傅瑢璋也亲自下场厮杀了。 双方激斗了许久。 东街已经血流成河。 玄龙卫折损了大半,而对方的人虽多,但伤亡也最重。 傅瑢璋带着玄龙卫等援兵,苦苦撑着。 就在即将胜利之际,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的另一方人马,悄悄拉起了弓箭,对准了傅瑢璋,一射而去。 一支细小锋利的短箭,破风而来,直往傅瑢璋心□□来,直中他的心口。 闷哼了一声,傅瑢璋应声而倒。 卫暝与一众玄龙卫,眼睁睁看着傅瑢璋中箭而倒,完全来不及反应。 幸好,卫旦终于带着援兵终于赶到。 现场刺客全部阵亡。 一队玄龙卫迅速顺着短箭射来的反向去追凶徒了。 卫暝抱着昏迷的傅瑢璋,急忙捂住傅瑢璋心口的汩汩而涌的血口,疾色道:“快,赶紧找宣王。” 接着,吩咐玄龙卫急忙带傅瑢璋去就近的妘府,傅瑢璋此刻急需救治,回王府太远,来不及了。 也顾不上会不会吓坏妘娇,卫暝便做主去了妘府。 - 新婚前一夜,新嫁娘一堆的仪式,这时候的妘娇已经被唤醒,开始准备梳妆了。 却听到了前院的动静,听到下人禀报傅瑢璋受伤了,她腾地整个人吓得站了起来,急忙赶去了前院。清月以及一群婆子急忙跟随而上。 妘娇去到前院,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奴才与侍女们一盆盆血水往外端,她顿时一阵晕眩。 她本就有一些晕血,得知这都是傅瑢璋的血,她更受不住了。 心里牵挂着傅瑢璋,为了不让自己倒下,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稳住心神。 这时顾文轩也赶了过来,见到在门口的她,微微颔首,算是致礼了,转头就进了前院的内室。 妘娇也要跟进去,卫暝知道她胆小,怕吓着她了,便拦住了她,“王妃,里头血腥重,您且在外头坐着,待宣王诊治完毕,属下再带您进去见王爷。” 妘娇知道她进去除了着急外,什么也帮不上,确实不宜添乱,便留在了外头候着。 顾文轩进去,见到傅瑢璋,顿时倒抽了一口气,只见他神色发青,唇色白成了纸,不但失血过多,还中毒了。 情况危殆。 明天就是婚礼了…… 顾不上这么多了,顾文轩赶紧敛了敛神,用剪子将傅瑢璋的蟒袍剪开。 这时,苏翊斐也赶了过来了,见到了傅瑢璋心口上又短又黑的箭矢,顿时心口一滞,也怪不得傅瑢璋与玄龙卫都防不胜防。 箭矢是用玄铁特制的,又细又短,在伸手不见黑夜的晚上,又是那样混斗的场景,不容易被察觉,如何防备? 见顾文轩不动,苏翊斐急了,“你发什么愣,你倒是动手啊!” 顾文轩看了苏翊斐一眼,才道:“箭头有八条回钩……” 言下之意,若将箭头□□,等于要将傅瑢璋的心口剜了一大块下来。 下手的人,是下了狠心,想要傅瑢璋的命啊。 若不拔,傅瑢璋一样不能活。 这下苏翊斐也不敢催他了。 顾文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始下手。 -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努力,终于将傅瑢璋的命保住。 坐在外头的妘娇,见到进进出出的侍女们,心头早已慌乱如麻,可她强制让自己镇定,不添乱。 终于等到顾文轩说她可以进去见一见傅瑢璋,才发现到自己的腿软了。 一进内间,就闻道了浓浓的血腥味,满地还有很多染了血的纱布来不及收拾。 见到傅瑢璋面色青白,躺着毫无声息的样子,妘娇心口疼得发慌。 她的心都碎了。 眼泪忍不住簌簌往下掉,怎么止也止不住。 “王爷……” 她低低唤了一声,见他没有回应,顿时泣不成声了。 在她心目中,那般强大的男人,此刻却没有了声息,虚弱得好似随时就能消失了一样。 心口前所未有地发疼,疼得她快要昏死过去。 虽说最初自己是被他掳来的,当初她也百般抗拒,时刻想逃离,但不知何时起,她心底悄悄发生了她都未曾发现的变化。 生怕今后再也见不着他了。 这样的恐慌,让她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已经在她心尖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她深深爱上了这个男人。 心下越发悲凉了起来。 “王爷,你醒醒,好不好?” “你再不醒,我们的婚礼就赶不及了。” “我答应你,这辈子,我们好好过,你醒醒,好不好?” “你再不醒,我就改嫁别人了啊。” 她没说完,已经哭成了泪人。 - 他昏迷了一整夜,在天破晓之际,终于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婚礼……” 听到这句话,妘娇再也扛不住,大哭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他只惦记这个,心心念念着他和她的亲事,哪怕意识都还没完全清醒。 这是什么样的执念? 妘娇抹了抹蒙了眼的泪水,又悲又喜,抬手抚上了他苍白的脸:“婚礼赶不及,那便晚些时日,你的命不比这个更重要?” “你比我命重要,娶你也是。” 傅瑢璋喃道。 他说这话时,还是意识不太清明。 妘娇心酸不已,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傅瑢璋听到了她的哭声,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哭声,让他心疼不已。 使劲全力,抬了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可他却虚弱得很,力气全无。 妘娇急忙握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侧,“王爷……” “莫哭,本、本王已经无碍了。” “嗯。”妘娇知道他在安抚自己,急忙应他,让他宽心。 “顾文轩。”傅瑢璋喊了喊。 守在一旁的顾文轩急忙上前,“殿下,臣在。” “婚礼照常举行。”傅瑢璋一字一顿,很费劲地说着。 “殿下!” 不仅顾文轩,就连苏翊斐都急了,他这样的情况,明显没办法撑过婚礼。 妘娇更是不愿意他带伤举行婚礼,“殿下,我愿意嫁,不急的,等你好了……” “不碍事的。”傅瑢璋拇指轻轻摩挲了她娇嫩的肌肤,缓缓道,“乖。” 说完,又看向了顾文轩,“想、想法子……务必……” 不等傅瑢璋说完,顾文轩红着眼应了:“好,臣想法子。” 别人不知,但顾文轩却是知道傅瑢璋在顾虑什么的。 见顾文轩意会,傅瑢璋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婚礼,必须举行。 一是他不想再等三年,一刻都不愿意再多等。二是若他重伤到连婚礼都举行不了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朝堂怕是要震荡不安了。 顾文轩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几粒丹药,给傅瑢璋喂上。 这药有副作用,能不用最好不用,但如今,事从权急,没法子了。 吃了药的傅瑢璋,神色果然好转了许多。 - 婚礼早就准备妥当的了,就差新郎新娘,妘娇见傅瑢璋神色好了很多,也知道若是要赶上吉时,必须要赶快梳洗了,但她割舍不下傅瑢璋,一直不愿意放开他。 依依不舍中,还是被清月与一众婆子带走了。 在梳妆的时候,才发现,妘娇因哭得太久太伤心,眼睛有些红肿,一众侍女惶恐不已,生怕被傅瑢璋怪罪,好在,喜婆却道,这正好应了哭嫁的风俗,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因傅瑢璋的伤,很多繁复的仪式,都删减了,保留了最核心的几项仪程。 迎亲队伍按照吉时,如约从王府出发,浩浩荡荡向东街而来,长长的红绸,从王府铺到了妘府,极尽奢华。 不仅婚礼豪华,就连这顶八抬大红花轿,都是傅瑢璋命人精心锻造的,每一处细节都用了心思的。 花轿顶端乃用一枚大红宝珠镶嵌,四周朱金雕刻层层点缀,美奂美轮。 而轿檐则用红琉璃、红流苏、红绣片悬缀,并挂满了小小红灯笼,仔细一看,便能看到小灯笼上用金丝绣着精致的“囍”字,点缀着小小红梅花瓣,巧夺天工。 最值得一提的是,四面轿面,雕刻了龙凤、喜鹊以及石榴百子,每一处都包含着美好的寓意,且前后左右对称。 一时间,京都万人空巷,都出来围观这一桩盛世大婚礼。 万众瞩目之下,喧天锣鼓声、惊天动地的鞭炮声中,妘娇穿戴着傅瑢璋亲自督制的凤冠霞帔,坐上了他精心准备的八抬大红花轿,走上了新的人生历程。 轿子外喜意盈盈,妘娇却担心着傅瑢璋的伤势,满心焦虑。 从踢轿门,到跨火盆,她都有些心不在焉,险些出错,好在傅瑢璋请的是京都最有名望的喜婆,见惯大场面,临危不乱,带着妘娇稳稳当当完成了一应流程。 直到两人进入拜堂环节,妘娇才得以接近傅瑢璋,两人虽手牵红绸,妘娇却悄悄往傅瑢璋靠近,借着宽大袖子,将小手伸进了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缠,似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他微微一怔,紧紧回握了她纤细的小手。 文武百官、满院宾客却见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幕:一向狠戾阴鸷的摄政王,唇角漾着满足的暖笑,堪堪比将世间最明亮的颜色都比了下去。 没人知道傅瑢璋内心是怎样的激动,别说今日是他与妘娇的大喜日子,就单单凭方才妘娇主动牵他,就让他觉得,这一箭,值了。 若能换得妘娇的倾心,命都可以给她。 其实今日这场婚礼,持续到现在,傅瑢璋的伤口已经裂开,头脑昏呼呼,喉头也涌起了一阵阵腥甜血味,他都生生咽了下去了。 妘娇这一举动,瞬间给了他撑下去的力量。 顾文轩也知道傅瑢璋撑不下去了,迅速加快了流程。 两人在满堂各怀心思的宾客面前,顺顺利利拜了堂。 特地从沂州郡前来观礼的凉王,冷冷地看着傅瑢璋如常的面色,恨得有些咬牙切齿。 昨夜他派了上百人围剿傅瑢璋,都被傅瑢璋堪堪躲了过去,如今竟然还毫发无损地拜堂成亲,他却折损了上百晶莹,让他如何不恨?! 拜完堂,下一步自然是送入洞房了,妘娇也感觉到傅瑢璋的手在隐隐发抖,知道他撑的很费劲,她暗暗扶着傅瑢璋,给他支撑。 大抵也猜到了傅瑢璋的情况,苏翊斐也走近了傅瑢璋。 顾文轩迅速招呼宾客,转移了众人的注意。 这对新人走回洞房途中,在拐角处,傅瑢璋终于撑不住,身子微微软了软,一旁的苏翊斐急忙托了他一下,妘娇也扶紧了他,就连盖头掉了,都没察觉。 在堂屋外,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傅瑢璋身影的凉王,意外见到了掉了红盖的妘娇,眼睛瞬间都瞪圆了。 一旁的凉王妃见到了凉王的神色大变,也顺着凉王的眼神望了过去,见到妘娇时,也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插播一个小广告,推一下死党【影语流光】的火葬场新文《囚青丝》,坑品有保证~,欢迎去戳。打扰了,本章发小红包包~~~~ --《囚青丝》文案-- 夏竹悦乃商贾庶女,不堪欺凌,借着绝色姿容,勾引了南平王世子魏峙。 孰料,这个文韬武略、誉满天下的绝世贵公子竟是两幅面孔。 明面上矜贵自持不近女色,暗地里却没日没夜地磋磨她。 她以为是脱离了苦海,没想到竟是跳进了火坑。 不堪磋磨,她跑了。 魏峙没想到她居然逃跑了!他更没想到,早已深陷的自己会疯了一样地找她。 #爱到疯魔偏执帅世子x身娇体软跑路美娇娘# #你是恩赐也是劫#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