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书黎撇了撇嘴道:“我看你就是有异装癖,明明剧本上滕飞出场就穿过一次裙子,你却整天穿着裙子到处晃悠,变态。”说完,扭头走了。 景超闻言却是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滕飞虽然有异装癖,可他到底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随着自己的癖好过日子。滕飞比起其他男人偏女性化不假,可他不是性别认知障碍,他还是有男人的一面的。 他替女一揍过始乱终弃的前男友,替女二教训过狗眼看人低的相亲对象,甚至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穿女装也是为了替女三赶跑痴汉追求者。 滕飞其人,只是一个喜欢穿裙子的爷们儿罢了。 韩书黎的话让景超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景超以最快速度换下了裙子,拿着剧本,兴高采烈地去找了贺昶,表示自己已经有所感悟,希望能再给他试演一次的机会。 贺昶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女一和女二的一幕戏结束,景超上场,和女二开始了在公寓客厅中的场景。 影视剧的拍摄往往不是根据剧本上的时间线来的,而是会先将某一个场景的剧情拍摄完毕,再搭建新的场景,以减少人力物力的浪费。换言之,演员必须有随时入戏的能力,哪怕前一场戏还在痛哭流涕,这一场戏就要开怀大笑。 这幕戏的背景是女二简童和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就被对方有意无意地挖苦了一番,奈何女二是个软性子,相亲对象的家境又是父母很看好的,只能哑巴吞黄连,回家自己生闷气。 贺昶一声“action”,拍摄正式开始---- 简童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气咻咻地回到家,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盒,却又发现盒子已经空了,简童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崩溃了,她用力将牛奶盒往桌子上一掷,带着几不可察的哭腔道:“谁把我的牛奶喝光了!” 抱着杯子的滕飞肩膀一缩,默默把沙发靠垫往自己身上摆了摆,减少存在感。 简童视线往他那儿一瞟,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滕飞一开始还低着头,然后偷偷瞄一眼,再瞄一眼,再瞄一眼,最后讪笑着递出杯子:“还有半杯,你要么?” 简童瞪着他,一言不发。 滕飞这才察觉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关切道:“怎么了?” 简童扁起嘴,往他边上一坐,埋头哭了起来。 画面一转---- “太过分了!”滕飞听完简童断断续续的描述,气得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 结果茶几太硬,疼得他抱住自己的小手手吹了好几下,才嘶着气道:“那个男人算什么东西,不就家里有两套房么,你们家又不是买不起,凭什么狗眼看人低啊,让他滚蛋!” “……的确买不起啊,我爸妈顶多出得起首付。”简童弱弱道。 滕飞气愤道:“难道你真要和他谈下去?” 简童想也不想地摇头。 滕飞道:“那不就得了。” 简童道:“可要是我就这样和他断了,我爸妈一定会生气的。” 滕飞摸着下巴,一脸的坏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们明天约了看电影是吧?放心,山人自有妙计,保证让他趾高气昂地来,灰溜溜地爬回去!” “咔----” 伴随着贺昶的喊停声,景超和女二也从戏中脱离了出来。 于昨天而言,景超今天的表现可谓是进步神速,虽然还没有达到贺昶心目中的一百分,但九十分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景超得到了几句夸奖和鼓励,便和女二一起下去补妆了。 结果在回休息室的路上,遇上了韩书黎。 景超先前因为韩书黎才有的灵感,此刻见到他,便尽量保持了平和的表情,不想韩书黎死性不改,趁着周围没人,上来就是讽刺。 “不愧是被贺导看中的潜力股,一个晚上的时间就顿悟了。” 景超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不能,因为你实在是太讨人厌了!”韩书黎几乎是咬牙切齿,“景超,你能不能要点脸,你既然已经和君学长的哥哥有了关系,就不要再纠缠君学长了,让他每天接送你来剧组,难道是想坐享齐人之福?不好意思,重婚罪是犯法的。” 景超被气笑了。 果然,他和韩书黎就是命中注定不对付。 也不知道韩书黎穿书之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嘴贱到让人不忍直视,分分钟想揍他一顿。 左右周围没人,景超刚想给韩书黎来点教训,一个女声忽然从拐角处响起---- “这位姓韩的同学,与人为善是做人最基本的品德,你不会不知道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来人看去,发现竟是卫婷! 也不知她在那儿站了多久,不过看她的表情,不该听到的应该都听到了。 韩书黎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景超也是暗自吐了口气,幸好他刚才没有冲动,不然现在卫婷教训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在影后面前,韩书黎一个小新人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就逃了。 景超则是朝卫婷示好地笑了笑,但毕竟两个人不熟,他怕被对方误会自己想抱大腿,便也打算离开,谁知卫婷却主动开口叫住了他。 “景超,今天收工后你有安排吗?” 景超不解回头,便看到卫婷对自己笑得温和:“不介意的话,我们共进晚餐,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小萌段】 a:下面的问题,请用“是”或者“不是”回答! b:好! a:1+1=几? b:…… 第17章 结婚进行时(6) 景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出于礼貌,他不该拒绝影后的邀约,可出于理智,他又不太愿意和卫婷共进晚餐,毕竟两人才认识了不过这几天,平日里的交流仅限于工作,并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吃晚餐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万一又被狗仔偷拍了呢。 卫婷看出了景超的为难,却没有退缩,仍是期待地看着他。 景超正苦恼着要用什么借口婉拒,便看到君子樾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顿时如蒙大赦,不好意思地回绝了卫婷:“不好意思,我和子樾有约了。” 突然被cue的君子樾一脸懵逼。 景超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快步走到君子樾身边,抬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子樾,你之前不是说你哥新给你买了一套galgame,叫什么梦幻假日的,要我陪你一起玩么,今天收工了我在休息室等你。” “我哥怎么会……”君子樾先是一愣,而后在景超的疯狂眨眼暗示中领悟过来,忙点头道,“是啊,那游戏可好玩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景超:“……” 他是弯的,怎么可能喜欢美少女游戏。 但好不容易找到的借口,景超只能忍痛点头,然后毫无诚意地连连向卫婷道歉。 人家都拒绝到这份上了,卫婷也不好再死缠烂打,只好遗憾地表示今天没机会那就下次再约。 景超嘴上答应,心底却无比莫名。 卫婷为什么会突然想找他吃饭呢?难道是他的魅力太大,连影后都被他迷住了? 卫婷看着景超拽着君子樾匆匆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嗯,见到了,果然很像……我明白,我会找机会再观察观察的,我相信你的判断……好,就这样吧,挂了。” 今天的拍摄进度很顺利,不到七点的时候就收工了。 为了展现借口的完整性,景超还特地跑去了君子樾的休息室,表现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 殊不知这一幕被前来找君子樾套近乎的韩书黎尽收眼底。他已经忍了很多天了,自从君子樾生日那天起,韩书黎就发现君子樾似乎在有意疏远自己。他们之前在一个社团,虽然关系没有亲近到什么地步,但君子樾偶尔几次和他聊天的时候还是很健谈的,哪像这几次,说了没两句就借口离开。 一定是景超在其中挑拨离间,让君子樾排斥自己了! 韩书黎气得砸墙。 目送着景超和君子樾并肩离开,韩书黎很怂地没敢跳出来----熟知剧情的他比谁都清楚君子樾这条大腿的粗壮程度,但现在看来,他的希望渺茫。 那厢,景超由君子樾送回了公寓。 景超并没有把君子樾当专职司机的打算,下车前特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上去吃个晚饭。 君子樾听了,突发奇想道:“小超,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不是回我自己的公寓,是回我爸妈那儿,我今晚本来是要回去的。” 景超一愣。 君子樾继续道:“说起来,你也好几个月没去过我家了,我爸妈都怪想你的。” 一听到曾经的公婆,景超嘴巴先于大脑行动了起来:“好啊。” 也不怪景超会不假思索地答应,在看多了婆媳关系堪比战争关系的影视作品,景超一直为自己能遇到一对如此疼爱自己的公婆而感到万分幸运。 最初去君家的时候,景超是作为君子樾的朋友,当时还被君母打趣过。 后来和君子扉奉子成婚,君母一口认定景超是被君子扉欺负了,君父更是拿着尺子抽了君子扉好几下。直到失去孩子,患上抑郁症,除了君子扉以外,君父君母就成了他世界上最亲的人,甚至亲过景莉和韩国山。 自重生以来,他为了逃避君子扉,的确没有再见过二老了。 景超回忆着君父君母的慈祥和蔼,高高兴兴地跟着君子樾回了君家别墅。 将车子停进车库,一进大门便有佣人上来迎接,景超跟着君子樾一起换了鞋子,过了没两分钟,君母便从餐厅出来了,见到景超后便是眼前一亮。 “小超啊,这都几个月没来了,是不是把阿姨忘了?” 景超笑着和她拥抱了下,道:“怎么可能,我这不是来了吗。” 君子樾吃味道:“妈,我也很久才回来一次,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热情?” “臭小子还敢说,”君母白了他一眼,“和你哥一样,这么久都不回来一趟,找打!” 君子樾立马无辜看天。 君母却不再搭理小儿子,而是热络地拉着景超去了餐厅,一路上嘘寒问暖,最后甚至大手一挥,表示不等还在公司里的工作狂君父了,直接三个人开饭,就怕饿着景超。 君子樾只是摇头叹息。 景超倒对君母的热情尚能招架,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连害喜都很给面子地没出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