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扬凝视她良久,眼眸比黑夜还要漆黑。 ……好,我答应你。” 轻轻的,一朵笑容在小米脸上绽开,她在夜色里对他微笑: 谢谢。” 这是第一次,郑浩扬看到她对自己如此微笑,以前这样的笑容全部都是属于翌的。她终于对自己微笑了,而他心底为什么仍是深沉的郁痛。 夜色寂静,路灯昏huáng,夹竹桃开满山壁,盛开的桃红色在黑夜里诡异得艳丽。 路灯下。 小米忽然好像听到了某种声音。 树叶的动静仿佛凌乱的心。 她惊栗着向不远处漆黑的树影望过去。 夜风从山谷中chuī来。 树枝沙沙地响。 一大片沙沙作响的树影里,似乎有一个冰冷孤寂的身影。尹堂曜站在那里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久远得就像有整个世纪。树叶在他头上轻轻摇曳,恍若触手可及的噩梦。 他僵立着。 耳边是静静的风声。 静得就像漆黑夜空中传来的炸雷! 树叶狂乱地响。 在浓黑的yīn影里,尹堂曜的手指冰冷冰冷,体内的血液也完全冰凝。他以为自己会死去,可是心脏阵阵尖锐的抽痛却让他知道他还活着,这不是个噩梦,他听到的全都是真的。 夜风…… 在她和他之间轻轻chuī过…… 她看到了他。 她在昏huáng的路灯下。 他在漆黑的树影中。 她惊骇欲绝。 他鼻翼的钻石骤然闪出冰冷如刀芒的寒光。 郑浩扬也不由怔住,他望了望身边的小米,她惊立着,眼睛里满是恐慌,又望了望树影下孤绝冰冷的尹堂曜,他仿佛融入了夜晚的黑暗。 终究还是无法隐瞒啊。 郑浩扬伸出手去想扶住她的肩膀安慰她。然而,他的手停在半空,她呆呆望着尹堂曜,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 眼底鹰般的锋芒渐渐黯淡。 就好像是一场戏,无论开始或是cha曲或是结束都没有他参与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 郑浩扬默默地走了。 山路上只剩下小米和尹堂曜遥视而立。 夜色如此寂静。 山路尽头的枫五宿舍楼亮着星星散散的灯光。 小米慢慢走近尹堂曜,她的步子有点颤抖,树叶在山路边凌乱地响动,越走近他越感觉到他身上bī人的寒气。 她咬紧嘴唇,颤声说: 你……” 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可是,黑暗里他冰冷yīn寒的气息令她的心一直一直向下坠。 尹堂曜的白衬衣在深夜里仿佛脆弱的光芒,他并不说话,嘴唇抿得很紧,微微泛出青白色。 她身体颤抖,深吸气,又深吸气: 你……都听到了吗?” 他目光冰冷: 你希望我永远都听不到,是吗?” 我……” 在你眼里我就像个白痴,对不对?”夏夜的风竟然寒冷如严冬,他的心阵阵寒冷的锐痛,就像被闪着寒芒的针一针一针地戳刺。他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任何感情,不要再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白痴。 小米喘不过气,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绞,她惊慌地想要辩解什么,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尹堂曜冷冷bī视她: 说啊,告诉我只是误会,只是我听错了。” ……” 为什么不说话?”尹堂曜瞪着她,踏前几步,劈手捏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起来,你不是想永远瞒着我吗?来呀,快来欺骗我啊,继续欺骗我啊,一辈子都欺骗我啊!你这个浑蛋--!” 小米哭了。 泪水从她的面颊一直流淌到他的手背。 尹堂曜看着她如星芒般的泪水,勾一勾唇角:生日那一天,你也哭了。最近你好像很喜欢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泪呢?……告诉我,这些泪都是为了谁?” 小米的面颊被泪水浸湿。 她颤抖地闭着眼睛。 睫毛在泪水中湿亮湿亮。 我以为,你的泪水是因为我,所以我慌张失措得像个白痴,”尹堂曜的手指渐渐收紧,你一定觉得很好笑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一直很可笑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 她哭着摇头,泪水狂乱地流淌。 对不起……” 眼底是慌乱的歉疚和失措,她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那么伤心,眼泪纷纷流淌到他的手上,他的心脏就像被车轮狠狠碾过,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嘴唇痛成了紫色。 尹堂曜轻轻吸气。 背脊挺得笔直,他不让自己的身子有一丝一毫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