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不见,周柏元似乎瘦了一点,五官更显得俊冷,不易接近。 这也几乎是周柏元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她害怕,无助,胆怯。 周柏元霸道又野蛮地将沈惜霜揽到怀里,仗着身高的优势,小心翼翼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他的目光冷冽望着沈惜霜来时的方向,声音却是截然相反的温和:“别怕,我在。” 第8章 氤氲的浴室里,沈惜霜泡在浴缸里。 她把自己整个脑袋都沉浸在水里面,让身体沉到最底下。 从小到大,沈惜霜学会了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学会游泳。原因是上小学那年去学习游泳课程时,泳池里发生了溺水的事件,那个和沈惜霜同龄的同班同学当场死亡。 那件事情给了沈惜霜莫大的yīn影,导致她后来很排斥去游泳。 当整个人泡在水里,让水淹没自己的整个身体,让呼吸停止。 很多时候,沈惜霜都在想,死亡会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死亡就像是没有梦境的一场睡眠,只不过永远不会醒来而已。 憋气不过一分多钟,沈惜霜从水里探出头来。她闭了闭眼,从浴缸里出来,套上浴袍,光着白净小巧的双脚从浴室里出来。 一出浴室,沈惜霜就闻到了来自食物的香气。 原本还没有感觉到饿的沈惜霜,突然食指大动。她本能地朝着香气扩散的方向走过去,就见到人高马大的周柏元一只手撑在窄腰上,一只手里拿着筷子在锅里搅动。 晚上八点,周柏元在做饭,一切看起来仿佛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到动静,周柏元转过身来,他朝沈惜霜微微扬眉,开口道:“桌上有煎好的牛排。” 周柏元这会儿正在煮意大利面。 沈惜霜也没有客气,她拿起刀叉,利落地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味蕾瞬间被丰满。 她一边吃着牛排,一边看着眼前背对着自己的周柏元。 周柏元在炒意面,先是将意面煮熟,再热锅倒油加入食材翻炒。 他的动作熟练利落,看样子是经常下厨的。 不多时,一盘香喷喷的炒意面就出锅了。 现在沈惜霜所在的地方就是周柏元的住处,依旧还是酒店的套房。 这个套房周柏元是长期住的。 一直以来,沈惜霜都不会过问周柏元的任何隐私,她也不想自己过多了解。 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洗手作羹汤,竟然让她的心里莫名有些暖意。 周柏元仍旧是晚上沈惜霜见到时的那身装扮,酷帅利落。 他突然转身,对上沈惜霜探究的目光,微微挑眉:“牛排好吃吗?” 沈惜霜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沐浴完的原因,她白皙的脸上分粉嫩嫩的,脂粉未施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无害。 连带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好吃。” 周柏元用下巴努了努边上的红酒,说:“喝点吗?” 沈惜霜不是嗜酒的人,但今晚是真的有点想喝。她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第一次见到周柏元时,他动作流利地调制了一杯jī尾酒。 “你好像很会调酒,以前学过吗?”这是沈惜霜第一次问起他的私事。 周柏元说:“我哥以前开了一家酒吧,我闲着没事gān就去调酒玩。” 他没说的是,后来顺便拿了个调酒大赛的亚军。 沈惜霜又抿了一口酒,笑意盈盈的:“你哥跟你长得一样帅吗?” 周柏元大言不惭:“没我帅。” 接着,他又道:“不过他两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沈惜霜本来还想嗤笑一声,但听到后面这句话却是一怔:“抱歉……” 周柏元不以为意:“你抱什歉?” 沈惜霜试探性地询问:“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吧?” 周柏元摇头:“不伤心,在我看来,我哥也以另外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他的□□分别捐赠给了四个人,他的两个肾也捐给了两个人,他的心脏、肺、两个肾和遗体也都捐了。” 沈惜霜难得有些呆滞,甚至难以相信。 她在新闻媒体上倒是看过一些捐赠器官的新闻,但自己周遭却没有发生过这些。原本觉得都是童话,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做这种事情。 周柏元将面条盛出来端到桌子上,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哥是脑死亡,走得挺安详的,他生前还曾经开玩笑说过自己如果有一天遭遇不幸,一定会利用自己身体最大的价值。很显然,他做到了。” 说起这些,周柏元脸上锋利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不少。 “他真的好伟大。”沈惜霜轻声感叹。 周柏元缓缓点头:“所以,他这样算不算以某种方式获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