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欢"); 赵梦成仍旧切了声, 左右季乘云看不顺眼的人太多了。他其实看谁都不顺眼,成日里瞧着你笑吟吟的, 大抵从没把你放在眼里。所说旁人,还能在心里骂你一句,他是直接不放在眼里。 有时候,他怀疑自己和微之在一起的时候也被骂过。当然了,怀疑归怀疑,若是明面上讲起来。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赵梦成流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酒过三巡,还算清醒。莫名地长叹一声,忽然没了平日里那股憨劲, 显得有些忧郁。 刘琰望他一眼,问怎么了。季乘云没什么语气变化,如实说:“他长大了。” 刘琰啊了声, 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人只有长大才会平添许多忧虑。 “我今早去见柳柳, 在良妃娘娘宫中碰上了父皇。”刘琰的话题起得很突然, 前文毫无铺垫。赵梦成都懵了一下, 看着他, 等他的下文。 * “十一, 你怎么这么早来良妃这里?”皇帝是有些诧异的, 他甚至不大记得这个儿子的特征。只记得他爱好吃喝玩乐,几乎没什么大存在感, 以及同青禾关系不错。他甚至也不记得,他曾经同先太子关系还不错。 刘琰恭敬行了个礼:“参见父皇,儿臣是来给柳柳送些东西。上回她出宫玩耍, 见一玩具精巧不已,可惜差一步被别人买走了。儿臣特意去找了这玩具来送她。”他低着头,字字句句毫无破绽,俨然是一个纨绔子弟。 皇帝嗯了声,没放在心上,与他错肩而过。 刘琰恭敬目送皇帝的御辇远走,直到走出很远,才听见柳柳的声音:“十一哥,你怎么不进来?” 刘琰笑着将那玩具交给她,说:“方才与父皇碰上了,说了几句话。” 柳柳接过东西,双眼放光,惊叹一声,“哇,你真弄到了。你从哪儿得来的?不是说是绝版吗?” 刘琰道:“只有肯给钱,总有人愿意出。” 柳柳有些惊讶:“哈?你那点俸禄够自己吃喝玩乐都呛,还够吗?该不会接下来你就要苦哈哈过日子了吧?” 刘琰点头,叹了声:“是啊,可是没办法,谁让是为了你呢。” 柳柳哎哟了声,又是笑,又是无奈,侧头在刘琰肩头蹭了蹭,撒娇:“还是十一哥疼我。没事,你勒紧裤腰带,日子总能过下去。” 她起身,笑嘻嘻的。 刘琰却伸手从她头上夺过支簪子,握在手中,道:“不行,我费了这么大工夫,你就和我撒个娇就完了。总得给点什么彩头吧?便把这簪子送给我吧。左右这是你戴了五六年的,也不时兴,也不贵重,省得你又心疼巴巴地,根本舍不得。” 柳柳点头,“好。”反正她没亏。 他二人站在宫门口说了几句,柳柳拉着他进宫说话。他是晚辈,自然要去见过良妃。良妃应了,便让他们自己去玩。 柳柳便留他喝了几杯茶。 * “父皇与我聊了几句,稀松平常的对话。他昨日请了汝南王入宫,却在之后去了后宫,把汝南王晾在了殿中。这明摆着是个下马威。听闻汝南王焦躁不安地在殿中等了一夜,丝毫不好懈怠。连御前的人给他搬椅子坐,他都没敢坐。”刘琰轻摩挲着手中的杯盏,轻笑了一声。 季乘云接话:“为君之道,在于制衡。为君者,却多陷于猜忌和多疑。皇上这么做,明摆着是在敲打他,意欲要他为求自保,交出手中兵权。否则,便要重重处罚。可兵权这种东西,到底难以轻易舍弃,汝南王更是依赖兵权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定然会先卖一番老臣情分,试图打动皇上。” 他仰头饮尽,“可皇上是不会动容的。他还会指着从前微不足道的事情,拐弯抹角敲打。譬如说,从前他默许曲蟠为非作歹,可如今时局不同。他必然会揪着这事做文章。比如说……” 季乘云看向赵梦成,“季家三小姐,季甜清。” 曲蟠在贵妃生辰宴上奸污贵女,事后也没得什么处罚,但如今可以追究。一则,他对贵妃不敬,竟敢在贵妃生辰宴上做出这种胆大妄为之事;二则,他奸污女子;三则,他叫人围堵赵阁老的大门。 其一冒犯天颜,其二触犯律法,其三对老臣不敬。光短时间内能揪着不放的,就已经有三条。 而汝南王,只有曲蟠这一个儿子。否则也不会如此溺爱,纵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为非作歹。 那么皇帝只需要以曲蟠继续要挟,汝南王权衡一下利弊,便很快会松口,交出手中兵权。 这便是皇帝的如意算盘。 他想动汝南王,才会让季乘云追查下去。当今世家,有几家干净的?但凡他要动手,便是大动作了。 但汝南王交出了兵权之后,顶多再削个爵位,不痛不痒地罚一罚。还不够。 至于季家,季家没什么皇帝需要图的东西,他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季乘云不能让眼一睁一闭,他非要这事儿捅大了。 一切只等太子动身祈福。 到那时,便会牵连到十年前的旧案。皇帝昨夜还去看了凤梧宫,便说明他对他那死了的妻子和儿子,还有所记挂。 若是把一切罪责推到文贵妃和太子身上,那么便是妖妃与逆子蛊惑,他是受蒙蔽者,而不是因为他猜忌和多疑。他便有了台阶下,便更能接受这事被重新提起。 季乘云无声地叹,以酒压下去。刘琰只是笑。 赵梦成听得云里雾里,想了想,只能怪自己当年没好好读书,不懂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弯弯绕绕。 赵梦成今日休沐,与他们二人喝酒到晌午,醉到微醺状态,站起身道:“不行了,我得回去了。我娘今天还唠叨我,不许我喝得太醉,咱们今日就此作罢吧。” “正好,我约了书斋取新书。”季乘云起身应和赵梦成。 刘琰也只好站起身来,“那我去马场玩咯。” 三人便在酒楼门口作别,各回各家。 赵梦成今日乘马车出来的,也乘马车回去,他扶着自己的头,有些晕。其实今日是季三小姐生辰,他娘说,亲自下厨给季三小姐做碗长寿面。 他心里挂念着,还是想回去说一句生辰快乐。他给她备了个小礼物,是一方上好的砚台。他发现,她是个爱读书的人。 马车停在家门口,赵梦成被自己的随从扶下来,甩了甩头,强行打起精神来。这才迈过门槛。 “老夫人呢?”赵梦成问府里的下人。 “回少爷的话,老夫人在自个儿院子里呢。” “哦。”那就是还没给她庆祝生辰,他停下脚步,那他还是先别去吧。 下人又说:“对了少爷,季三小姐的姨娘来了,和她在屋里说话呢。奴婢们听着,哭得可凶了。” 赵梦成没作声,又侧过身子,打算往她那儿去瞧瞧。 他也没近身,只远远看了眼,她们母女二人已经停了哭声,聊着些近来的事。他心微松,这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林姨娘已经拉着女儿哭过好一阵,这会儿眼睛还是红的,“甜姐儿,到底是姨娘没本事。如果姨娘不是个妾室,也不至于保不住你。你日后可千万不能再给你当妾了……” 说到这里,又不禁潸然泪下。她的甜姐儿如今这样,日后可要怎么办啊。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甜清情绪稍稍好些,还能安抚林姨娘:“姨娘,我挺好的。大不了日后,我自己去做些小生意,一个人过活。只是可惜,不能孝敬姨娘……” 母女俩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到中午时候,赵老夫人和她们一起过了个生辰。林姨娘见状,感激涕零,几乎要磕头下跪,被赵老夫人搀扶起来。 “你不必多礼,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不不,一定要多谢您的。您和赵大人,你们一家子都是大好人,如果可以,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 赵梦成原本想去凑热闹,可看着她们几个聚在一起。又没好意思去打扰。只好想着,待下午的时候,再将礼物送出去。 可惜事与愿违,下午的时候,军中忽然出了些事,赵梦成急匆匆地赶了回去。那方砚台便没送得出去,那句生辰快乐也没说得出口。 * 季乘云取了书后,回了家。承欢一见他回来,便有些惴惴不安。她从廊下慢吞吞走过来,看见季乘云,在他身侧停下来,想缓和这关系。 她想了想,鼓起勇气同他说话:“乘云……”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要来了,想吃肉粽。(没有滴滴滴的含义) 小时候我们家都只有绿豆红豆和蜜枣馅,没吃过肉的,好馋。 2("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