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日都不在,我就让他先回去,可是他不肯,执意要等到您回来。我午时去看,他还在那,我心有不忍,就告诉他您今日和秦将军出城去了,怕是这一日都回不来。”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长宁看着一脸凝重的拾风,斟酌地问,“还是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跪直了!”拾风厉声说,“随意泄露主子行踪,什么规矩都不懂,是我平日没有教好你吗?!” 拾雨红着眼睛,但还是挺直了腰背,“不是,是我没学好,我不知道他打探长公主行踪是为了这件事,早知道我就不会说了。” “闭嘴!”拾风手里的戒尺狠狠地抽在她背上,拾雨一个趔趄又跪直了。“事到如今你还想辩解,你知道这件事外面现在传成了什么样子吗,你的一句无心之失,给长公主添了多大的麻烦!” 长宁听得一头雾水,连忙止住拾风,问,“怎么就给我添麻烦了,添了多大的麻烦,我怎么什么不知道?” 拾风扔了戒尺跪下,双手搭在小腹,稳着声音问,“昨夜长公主是否在琼林宴的其他地方遇着了陈世。” “是。”长宁点头。她虽不想提,可是这件事是真的,她自问没有任何心愧,也不觉得不能提起。 “长公主回城了时候是否看到了,城中的气氛好像不同以往。”拾风又问。 长宁点头。 拾风深吸一口气,抖着声音说,“那是因为,城中百姓都意味长公主和新科的探花郎陈世私相授受,互许了终身。” “皇上今日要赐婚。” “陈世现下就在宫里。”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追的一个年更番更新了,超开森 (≧▽≦) 第9章 长宁松开手,雨过天晴色的薄瓷杯盖“咔嗒”一声落在了盖碗上,里面盛着的绿盈盈的茶水轻晃一下,有几滴溅到她手上。 她像是没察觉到似的,轻笑一声,斥责一样地说,“大惊小怪些什么。” 是啊,大惊小怪什么,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不过是个不知真假的传言,和以讹传讹的谣传,怎么在听到的那一瞬,还是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回到了暗无天日的病榻前。 可是衣袖里那只蜻蜓的翅膀还软软地搔着她腕心的软肉,像是真实和虚幻中摇摇欲坠的一根线,把她从陈世面前,牵到了秦深身边。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竹蜻蜓,指尖轻拨弄一下,放到桌子上,起身。 拾风拾雨一同抬头看着她。 长宁居高临下,微垂着眼,脸上褪去了以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有些冰冷。 “替我更衣,我们入宫。” 上辈子已经错了,这辈子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耗尽一身荣rǔ,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嫁或者不嫁,嫁给谁,都该由她自己来做决定。 至少不该这样匆忙地,只见了一面就定下了一生。 拾雨红着眼睛替她更衣,拾风“啪”一声打掉她的手,自己替长宁换掉骑马的窄袖短衣,穿上长袖曳地的繁杂红色宫装。 长宁皱眉看了一瞬,“再换一件,不用这么正式,寻常的衣服就好,我们只是去问一个答案,不要弄得像bī宫一样。” 拾风思忖片刻,抬头问,“上次宫里送来一匹桃花云雾的料子,做的新衣还没上身,不如就那件?” 长宁一水儿的红衣,直到出嫁后才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因此她一时也想不起拾风说的是哪件。 不过拾风向来很少出错,于是长宁点点头。 拾风自然也有她的考量。皇上只有这一个亲妹妹,日日捧在手心里像掌上明珠一样地宠着,他们不该因为相互bī迫走到对立的方向,至少,和大郢的皇帝做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她只是希望,皇上看到这件衣服的时候,能静下心来,听听长宁的决定。 拾雨被留在府里思过。这件事不是因她而起,可是她犯了错,泄露了长宁的行踪,一下午时间的发酵,足以闹得满城风雨。 长公主府的马车驶出门的时候,秦深在门口等着,他身边还是那匹高大英俊的黑马。 “要进宫?”秦深牵着缰绳问。 隔着撩起的帘子,长宁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秦深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拍了一下马腹,让它自己回将军府去,他手在车辕上一撑,动作很轻地翻上了马车。 长宁低着头不去瞧他,可是又想去看他。 看看他是否冷下了神情,鄙夷,又不屑地看着她,那目光里会不会还掺杂着一点点的难过。 她有些不敢去看,他任何一点点不同以往的,微小的神情变化,都会像是在她心上狠狠的一拳狠狠重击。 她有些想赶秦深下车了,就前面那个路口吧,秦深的马已经回家了,那里是离将军府最近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