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陪同,你好生歇息,我去去就来,”典韦并不知道,他如今与张chūn华是绑定在一起的。 他徘徊在张府之中,刚要跨出那门,就被一股拉力被拉扯回来了。典韦尝试了很多法子,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张府之中,最后郁闷得回到张chūn华所在的地方。 张chūn华此时已经将小桃唤了进来,她知道小桃对山氏忠心耿耿,今日发生的事,她一定会一字不落地告知山氏。 张chūn华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但是她知道,若是让阿娘知道她日后身边时不时会有武将男鬼,阿娘可能又要日日以泪洗面了吧? 因此,张chūn华这样对小桃解释道:“我见着地府拘魂的官差将军了,他们抓走了连奴,带她回地狱了。” 张chūn华不会骗人,她这样说的时候,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小桃不疑有他,她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可真要多谢官差将军们,救了小姐一命,否则若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夫人会伤心死的。” 张chūn华见典韦离开不久又回来了,对小桃说道:“小桃,我饿了。” 小桃听了,忙说道:“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 她走后,张chūn华小声问道:“将军这么快回来了,可是打听到了什么?” 典韦粗旷的脸上纠结又忧伤,他无奈道:“我出不去你们府邸。” 出不去? 张chūn华惊讶不已,此后,她与典韦多次试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召出的鬼将不能离开张chūn华太远。 比如若是她站在家里的墙下,典韦能够飘到外头,可飘了没多远,就又被拉扯了回来。 多番折腾之下,反倒将这魁梧的将领弄得不好意思了:“出不去便算了,倒是劳你费心了。” “将军别这样说,您保护于我,对于您的心愿,若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很愿意帮您,”张chūn华摇了摇头。 这女娃娃倒是生的粉雕玉琢,只是也怪可怜的,养在深闺之中不敢出门,只因她那特殊体质。 几天下来,典韦渐渐接受了自己鬼将的身份,刚开始他还会问问关于他那主公曹操的动向,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娃娃如何会知道这些? 之后他再也不问了,只是心中还是挂心着少将军的魂,但有些事他也知道不能qiáng求。 “我名为典韦,原是陈留己吾人,生前是司空曹操身边的都尉,司空曹□□听说过吗?”提起自己生前效力的主公,典韦目光炯炯有神。 张chūn华摇了摇头,典韦向她解释道:“司空是朝中的重要官职,且行车骑将军事,权力非同小可。” 张chūn华恍然大悟:“典将军生前的主公是朝中有权的高官啊!” “我已经死了,再也成不了什么将军了,且我生前只官至都尉,当不得将军一称,”典韦遗憾地摇摇头:“小娃娃叫我名字就好。” 张chūn华稍愣,她见典韦望着外头,目光悠远,眉宇间似有清愁,这样的愁绪,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位刚硬的武将脸上。 “我名张chūn华,不叫你将军,我唤你叔叔可好?” 典韦闻言稍愣,他注意到这女娃娃对他崇拜仰慕的目光,点了点头:“我儿典满长你几岁,论年纪,你唤我一声叔,也是可以的。” 死后多天,典韦第一次提到自己的儿子,他轻叹一声:“我儿坚qiáng自息,如今也快成年了,以主公的性子,必是不会亏待他的。” 要说为护主公而亡,典韦是死而无憾的,他尽到了一个护卫的职责,死得悲壮、义无反顾,这是他的忠义。只是对家人,对妻儿,他终究是亏欠于心,就连他死后的第一反应,仍是记挂着少将军曹昂。 听他提起自己的孩子,张chūn华沉默了,她对于安慰人有些苦手,好在典韦不再提起这些。 此后,典韦就在张府暂时待了下来,考虑到张chūn华到底是个女娃娃,即便年纪还小,他也不便总是进出女娃娃的闺房,索性后院那井yīn气重,还有槐树滋养着,睡在那里头怪舒服的。若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是挂心着曹昂的鬼魂,二就是成了鬼后不能吃东西,没肉没酒,没滋没味。 这日,张chūn华的父亲张汪出远门归来,典韦在井下沉眠,突然听到上头小女娃在呼唤他的名字。 “典叔叔,你在吗?” 典韦闻言,往井上飘去,也许是接触小姑娘身上的yīn气缘故,他如今不再像寻常鬼魂那样虚无缥缈,离开那井口的时候屁股还被卡了一下。 典韦跃出那井口,口中回答道:“我在呢,chūn华找我有事吗?” “典叔叔,我听阿父说,曹操已经退至舞阳,如今正到处招募间谍,想要取回你的尸体。”偷听墙角的张chūn华小胳膊小腿地溜到后院,乍一从阿父与阿娘的谈话中听到曹操的名字,她还有些不可置信,忙兴奋地跑来告知典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