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对他来说都极为不易。 伏珧陷入过去的痛苦中,他觉得自己在一片无垠的深海中不断地往下沉,头顶的光亮越来越微弱。 他伸出手想要去寻求救赎,指尖却是冰冷的海水。 救我…… 救我…… 忽然一只温润如玉带着暖意的手轻轻地拉住他。 “别怕……” 当初的他多想睁开眸子,亲眼看看这个人,但他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弱小的凡人。 对方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帘中时隐时现,伏珧心中一暖,想要被对方牵走。 当时的他想,如果死在这样的怀抱中也好过冰冷的乱葬岗。 结果对方忽然手掌一颤抖,猛然抽出手掌,想要远离他。 “你不是我的大师兄,我要去找我的大师兄了。” 伏珧看着模糊的她渐行渐远…… 心中后怕,运转周身的灵气qiáng制睁眼,双目通红,血色和黑色jiāo织在一起,让他的瞳孔没有一丝白意。 伏珧伸出手去抓,面前什么都没有。 云嫦的房间里依旧还是原来的装饰,只是没有了原来的人。 伏珧恍恍惚惚地起来,他走到桌边站了很久,痛苦、懊悔、还有不堪。 他猛然下定决心,大喝一声:“来人!”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进来,跪倒在地。 “灵尊,有何吩咐?” 伏珧看向云嫦死前留下的那些纪念陈祁远的东西,心中怒气大增:“把这些东西拿走,拿的越远越好,全给本尊烧掉!” 陈祁远会死,陆修桑也会死。 但他的道侣云嫦会活过来,这些属于她心上人的东西全部都要毁去! 自己这些年待她还不够好吗?从不短她任何需求,知晓她性子看似温婉实则坚韧,所以一直都让众人瞒住她,不叫她伤心。 他都做到这个地步。 云嫦还不知足! 明明别的大能修士,大多都是如此,甚至还不如他下的功夫! 侍从们抬头望着灵尊,但见他脸上忿忿,为首的侍从再头点地:“灵尊,医仙子很宝贵这些东西……” 这画上纸上分明都是关于灵尊的点点滴滴,烧了就太可惜了。 灵尊一挥袖,虚空掐住他的脖子提起来:“本尊让你烧!听到没有!” “是,是!” 侍从们大气都不敢出,若不是还qiáng撑着,恐怕会直接四肢酸软趴倒在灵尊面前。 待伏珧踉踉跄跄离开之后,他们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灵尊好像魔怔了…… 伏珧从云嫦的住处,一路走向议事大殿,端坐在上位。 他一挥袖,金兵卫鬼魅般地闪现,齐刷刷跪倒在他的面前。 “传本尊之命,崖州陆家子弟陆修桑封印空间裂缝有功,三十三重殿携十四州所有门派为其贺,请陆仙君势必赴约!“ 崖州,不归城,陆家。 小一年前外出历练的陆家弟子陆修桑今日终于归来。 下山时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全凝聚成了落寞。 他背着一名女子拾级而上,那女子像是困了,闭眼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看守陆家山门的小弟子大声欢呼:“陆少主回来了!” “嘿嘿,少主还背着一个媳妇回来了。” “我要告诉长老们,少主拐回来一个漂亮的道侣!” 几个胖瘦不均的小修士喋喋不休,像是蹦跳的顽猴大声嚷嚷。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小胖子抓了抓头发,憨厚地问:“那我下山也可以有漂亮媳妇吗?” 陆修桑背着云嫦,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直到这时,不谙世事的小修士们才看到少主背上的女子尽管被擦拭的gāngān净净,换上了漂亮的藕粉暗纹的纱裙,但脖子上缠着的布料却是被鲜血染成了深色。 她,死了。 陆修桑走到自己的住处。 一方小院,外头桃林,院中挖空了做了莲池,长廊从大门贯穿至主宅的廊下。 他将云嫦放在chuáng上,而后抬手施咒冰封着躯体。 做完这一切后,陆修桑手执灵剑坐在chuáng边安静地看着她。 窗外日月更迭。 云嫦像是贪睡的人一般,未曾醒来。 陆修桑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头凝视着云嫦,难忍地咧嘴笑了一下,眼泪径直砸落。 门外的陆家长老看着少主的样子,觉得他像是变了,又像是没变。 但身上似乎多了历经世事的沧桑。 大长老上前一步,一抬手拱手道:“恭贺少主历练归来,心境再升一成,少主可曾在此次历练中找到族中推算出来机缘?” 陆修桑抬眸,扫了门口的方向,抬手祭出金光灿灿的日月盘,说:“我如今已然能随意操控日月盘了。” 诸位长老大惊,少主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高的领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