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心愈回答:“长吉北线677乐队的《黑鸟》。” 时沐阳:“……” 她怎么不结巴了??? “我没听清,什么歌?” 宋心愈笑了:“长吉北线677乐队的《黑鸟》,是个大学生乐队唱的,挺有意思的,太吵了吗?” 红红的脸蛋儿上挂着笑,声音温柔悦耳,目光里仍然有些羞涩,但是…… 居然真的不结巴了。 这是酒壮怂人胆了么,六瓶啤酒下去,壮胆壮的都不结巴了? 宋心愈饮酒后的眼睛红红的,亮亮的,清眸如光,直视他问:“时总,您有事找我吗?” 时沐阳声音柔和说道:“来和你道歉,你邻居的事,我很抱歉。” 宋心愈深深地望了时沐阳片刻,缓缓收回视线。 “已经发生的事就是过去式,过去式的事情多想一秒都是对时光的浪费。”宋心愈说罢,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又红着脸问:“要……进来坐坐吗?” 时沐阳丝毫不客气地点头,“好。”一边心道巴不得的呢。 宋心愈转身进去,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小音箱,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回头看向时沐阳。 门未关,时沐阳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脚下。 脚下放着个打开的大纸壳箱,箱子有些破旧,边角坏了,黄色胶带上也粘了些灰尘,最上面放的是一些时沐阳看着都熟悉的东西。 宋心愈捏着运动服的兜,红着脸解释说:“是从老房子拿回来的。” “你很念旧么,都是小时候的玩具。” 箱子最上面一层有西瓜太郎水彩笔,绿色的铁质小青蛙,绿色的小口风琴,套圈圈的小游戏机。 时沐阳弯腰,从里面拿出铁皮小青蛙,放在手里把玩着。 时沐阳笑了笑,又舔了舔嘴唇,轻描淡写地说:“渴了。” “你要喝水,还是……” 宋心愈还没说完,时沐阳便接口道:“酒吧,回忆回忆青春。” 宋心愈嘴里的“茶”字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宋心愈垂眉顺眼地去厨房拿了个新玻璃杯,倒了杯酒,走到门口双手递给时沐阳。 时沐阳一小时前刚喝了两杯咖啡,再喝酒的话,指不定睡眠怎么样了,但还是想喝,仰头喝了小半口。 宋心愈迈着小步回到地毯上盘腿坐下,仰头看看时沐阳,小手放在地毯上,拍了拍。 时沐阳会意,拿着铁皮小青蛙和酒走过去,坐到宋心愈对面。 四盘小菜摆在面前,时沐阳又舔了舔嘴唇,“你自己做的么?” 宋心愈未答,却了然地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白瓷碗和一双筷子递给他。 “你挺能喝的么。”时沐阳跟自己家似的盘腿而坐,吃了口牛ròu,“味道不错。” “以前做完饭,偶尔陪我爸喝一点。” “怪不得。你不结巴了?”时沐阳又夹着花生豆吃,“喝酒壮胆,所以不结巴了?” “啊。”宋心愈好似才发现自己不结巴了,后知后觉地笑了笑,“真是。” 宋心愈又露出了小白牙,笑得灿烂,仿佛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喝完酒就不结巴了,亦像是她搬到这里后,头一回有人陪她喝酒说话。 时沐阳趁机问出他这一整天都在琢磨的事,“你在等的人,就是你的邻居小哥哥?” “嗯。”宋心愈点头。 “他叫什么名,我给你查,当是赔罪的。”花生豆还挺香,时沐阳不停地夹着。 宋心愈却忽然看着他不说话。 “看什么。”时沐阳挑眉。 宋心愈道:“我不知道。” 时沐阳筷子一松,夹的花生豆咕噜咕噜掉到地毯上。 “什么?” 宋心愈认真地说:“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 时沐阳:“……” 宋心愈低头捡起时沐阳掉的花生豆,扔到空啤酒瓶里,发出“咚”的一声,她看着酒瓶不急不慢地说:“很早了,我……妈离开的那一年,我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或者六七岁?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他带我去村口的流苏树下和小朋友们玩,坐爸爸的车去地里摘水果,去爬枫谷山,记得好多事,但事情的过程都忘了,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后来我爸偶尔提起我小时候,都说的是隔壁哥哥,名字真忘了。你还记得你七岁时候发生的事吗?” 时沐阳心里酸着呢,撇嘴道:“我记性差,我连十岁发生的事都不记得,别说七岁了。” “是啊,三十岁左右的人,能记着七岁发生的事的人还是占少数吧。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看。”宋心愈起身将门口的箱子搬了过来,“我爸去世后,我消沉了好长时间,直到在仓房里发现这些,这些我爸提过,都是隔壁哥哥送我的……就找到了一个念想,找到了一个活着的理由。挺……可笑的,找了好久只能找到这么一个人,我……没有别的可以再期待的人,只有他。可是我高中的时候,邻居就早搬走了,空了。” 完全可以理解,就像胡松说的拆迁遇到的那个老太太,守着老房子等了老头子一辈子,结果房子扒的第二天就去世了,信念对人的支撑力是无法用医学解释的。 “我来看看都有哪些念想。”时沐阳放下筷子,从里面翻出葫芦娃的贴纸,竹蜻蜓,打火石,四驱车,红黄蓝各色的贝石,陀螺,居然还有随身听,任贤齐的磁带。 “你邻居挺有钱么,随身听都送。”时沐阳撇嘴说着,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也有点儿酸,便笑了笑说:“想起中学的时候了,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特皮,把炮摔到女孩裙子里,拿火柴点女孩头发,在化学实验室里抽烟放火,我爸妈不舍得打我,有时候气得都想把我送人了。后来就都是我小姨打我,幸好我小姨把我打服了,没闯出大祸。这是什么,作业本么。”时沐阳翻出个田字格小本子,用黑色硬本夹夹着,上面套着皮筋儿。 翻开本子,里面是一笔一划的数字,从1到9到0,整个本子都是数字,像是刚学写字时的小孩写的,竖不直,圆也不圆,歪歪扭扭,稚嫩好玩儿。 “你写的么。”时沐阳笑了起来。 宋心愈脸微红,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尴尬。 时沐阳往后翻翻,右往前翻翻,嘴边儿噙着笑,感觉有点儿奇妙,回头也想回家找找他小时候写的字了。 时沐阳又翻回到第一页儿,看到名字处,是大人写的连笔字,仔细认了一下,抬头问宋心愈:“谁叫时光?” “啊?”宋心愈凑过去看,辨别了一下这两个连笔字,“时光?” 宋心愈摇摇头,“不记得了。” 时沐阳心道没准儿是她邻居哥哥写的字,突然就感觉手上的本子膈应人了。 本子扔回到箱子里,时沐阳漫不经心地说:“我给你问问看吧。” 心里想着最好邻居小哥哥满脸麻子满脸痘,又矮又挫,还是个穷鬼。 长得帅……就拉倒吧。 如果长得帅,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