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赤司爸爸真的是个很有气势的人呢,哪怕邪门到能让挑衅的人当场跪下的赤司,在他面前都稍显稚嫩了。 父子俩一脉相承的长相,对方完全就是赤司的成年放大版,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这大叔苏得要命,想到以后赤司也是这个样子,黑泽绫不由得心里有些偷着乐。 赤司爸爸和她聊了很久,话题也很琐碎,大多都是在说她的事。 关于学习,学园生活,还有以后的择校标准和未来的梦想打算,连她家现在的行当也颇为有兴致。 而且让人愉快的是,即便是这么个不凡的人,却对于她的细碎琐事很尊重并且有耐心。 完全就不是从赤司处境中在她心里印象成型依旧的严苛君王形象。 就比如她刚刚说到自己现在初步的梦想是年薪一千万,自己都觉得自己在人家面前说这数小家子气。 可她又没那脸皮往上chuī十倍以上,话说即便往上chuī十倍对于别人来说也差不多吧? 不过赤司爸爸连眉头都没皱,反而夸她行事有规划,目标明确,对于平民之间的小小梦想很尊重的样子。 黑泽绫看了看赤司,这多好的大叔啊,又帅又有风度,难以想象是个拥有如此严酷手笔的人。 赤司挑了挑眉,对此在意料之中。 她真以为他父亲是这么耐心十足又好说话的人?只不过她的存在立场恰好戳到了父亲心中少有的那一点点柔软而已。 他确定父亲会喜欢他恋慕的女孩儿的,不然也不会将人带回家来。 正如同父亲当初恐怕也是这样忐忑并满怀欣喜的将母亲带回家见祖父一样。 所以他的感观如何能不好?因为绫身上有太多和母亲共通的东西了。 到午餐的时候黑泽绫已经全然没有来之前那么忐忑不安了,为了迁就她的口味,午餐甚至都是偏中式的料理。 这倒让黑泽绫松口气,她也是害怕那些繁琐得要命的用餐顺序。 赤司倒是有教过她,不过她学得快忘得也快,到头来还是只会些基本的。 不过吃到一半,赤司爸爸突然开口了“征十郎,去帮我拿一瓶酒,就是你出生那年生产的那瓶。” 赤司闻言知道父亲有什么话想单独和绫说,但也没有太过担心,起身经过黑泽绫的时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便离开了餐厅。 黑泽绫被这特意的阵仗顿时搞得又有些紧张了,随即也放下碗看着赤司父亲。 却见他嘴角勾了勾,露出今天一来第一个微笑“不要紧张,只是稍微有些话不想被征十郎听了去而已。” “毕竟家人之间很难坦率相对,虽然明白这一点,但叔叔在那小子面前逞qiáng惯了,改不了了。” 等等,跟她说这个没问题?就不担心转个背就告诉你儿子?让你父亲的威严坍塌? 黑泽绫讪笑两声,其实一直以来她也有个问题憋在心里,挠心挠肺一样的好奇。 既然大叔一来就这么开诚布公,那她倒也是可以趁着机会问出来。 “那个,我自己这么说不合适,但我的状况您也看见了。真的没问题吗?虽然说这个有些早,但我和赤司是以结,结婚为前提jiāo往哦。” “呵呵!你不用给那小子圆场面,八成是他先开始自说自话的吧?”赤司征臣到。 黑泽绫惊讶的抬头,这,赤司没理由事无巨细的说到这一步吧?可他俩的事好像在家长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啊喂!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赤司征臣笑了笑“我自己gān过的事怎么可能不清楚,那小子像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还记得他妈妈那个时候也是被烦的要命,那小子运气比我好,至少没有被别人的父母当做跟踪狂打出来。” “噗!”黑泽绫这次是真的没憋住了,不是,这些跟她说真的没问题? 哦对了,赤司跟她说过翻到了母亲少女时期的日记,那大叔你维持的严父形象现在早就岌岌可危了啊喂! 赤司征臣叹了口气,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萧索“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候的事还历历在目。” “我知道你的现在的不安,多像啊,今天的一切就跟那时候一样。” 黑泽绫闻言抬头,有个想法但又不确定“阿姨——也是和我一样?” 赤司征臣点点头“相信我,那个时候的压力远比现在大得多。” “那个赤司家的儿子想要娶一个平民家的女儿,当时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要么就是疯子,要么就是鬼迷心窍的傻子。” “和满世界作对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他妈妈那个时候都跟着吃了不少苦头。” “可我们赤司家的男人本来就拥有一切,并且还在不断的披荆斩棘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让自己庇护的家伙跳出来唱反调的。” “人生最可笑的就是牺牲真正的渴望维持可有可无的平衡,其实那些顾虑和风险说到底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能给自己的人生带来幸福感的人多么难得,我很幸运,没想到征十郎比我更幸运。” “今后的他,也请你多多指教了。”说着郑重的向她点了点头。 黑泽绫竟觉得此刻有种浓重的仪式感。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说实话他们的感情还太年轻了,其实正常人根本不会为这么年轻的感情下定论,但赤司却考虑到了很远以后的未来。 甚至历经世事,成熟稳重,想法不可能带有侥幸任性的赤司父亲也是如此。 黑泽绫想,或许这种类似偏激一般的执着和专注,也是他们一脉相承的吧? “您,您和阿姨之后过得幸福吗?”黑泽绫突然脱口问了其实早有答案的问题。 赤司征臣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很幸福,虽然时间短暂,但余下一生都回味不尽,甚至之后的风景和那时候比起来都显得不过如此。” “真想她也能看到今天啊!” 一瞬间黑泽绫鼻子有些发酸,然后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 她一直不如赤司那样无所顾忌,一往无前。得到长辈的认可确实让她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但某些迷雾的消散却是源自于对这份美好的憧憬。 叔叔说得对,其实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都能承担那些或许不尽如人意的风险,她也一样能。 等赤司回来的时候,对话已经结束了,他的手里却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酒。 只用一句“才想起来,下午您还有个会议,不宜饮酒”就把他爹打发了。 赤司爸爸也没说什么,左右是个支开人的借口,大家都心照不宣还有什么好做样子圆场面的。 当家人的繁忙程度是难以想象的,仅仅是一上午地功夫,下午就又得坐上飞机。 午餐后家里就剩下他俩了,赤司带着她参观了一下房间,在黑泽绫的qiáng烈要求下翻出了小时候的相册。 书房里壁炉中的火焰将这里染上了温暖的橘光,黑泽绫抱着几大本相册看得认真。 或许做妈妈的尤为喜欢记录孩子的一切,赤司的照片也多是妈妈还在之前的,之后的成长记录便只有寥寥几张。 赤司站在壁炉旁边开始拉小提琴,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子,黑泽绫依旧记不清是哪位音乐家的。 但这不妨碍她迷醉于此刻的好时光。 窗外的风和雪半分无法侵蚀此间的温暖,心柔软的快要在炉火中化掉一样。 经此一事,黑泽绫倒是对于两人的事又坦然了许多,并且也不再那么排斥他让奶奶知道一切的念头。 两人约好了一上高中就正式去她家拜访,不过首先还有两个月的国中时光。 在开chūn入学之前,却还是要先回中国一趟过chūn节。 赤司不但暑假忙,chūn假还是忙,又要有一个多月无法见面,两人都挺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