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玉婷要是过继了,等她走了,逢年过节的都要给叔公还有表叔烧纸烧香。” 这要求不过分,她想也没想就应下了。 谭玉瑶也觉得没问题。就是没和那个二叔婆接触过,不了解她是什么人,心里有些没底。 “这样,你先回去,不然二婶儿又要打你了。等晚上我爸回来了,我再打听下二叔婆这人怎么样。明天早上我去叫你一起扯猪草,咱们去她家看看。” 谭玉玲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家。顿时脸就白了。 丢下一句糟了,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谭玉瑶都怕她背上的背篓把她压折了。 村里头这么大的姑娘都是要说对象的时候了,平常人家再忙,都会让她们呆家里养一养。谁像二婶儿家那样,把姑娘当牛使唤的。 玉玲明明比自己还大三岁,站起来才到自己肩膀。玉珠跟玉婷更不用说了。 这三姐妹都是让人心疼的很,谭玉瑶没法看着玉婷被卖掉。只能尽力去帮她们一帮。 此时,就在谭玉瑶家向东二里地外,一个小山丘上。头发花白的罗chūn花正在两个坟堆前拔着草。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头子,我跟你说,过两天咱家也许就能进新人口啦。你老哥家的那两个娃,大的还好,小的实在是不成样子。家里孩子养的比猪还不如。听说还要把老幺的拿去卖山里当童养媳。前两年大华家那个丫头去当了童养媳,才一年呢,就被磋磨的断了气。姜桂兰也狠的下这心。玉婷才多小啊,我实在不忍心。所以我打算把她过继到石头名下,给咱做孙女。” 顿了顿,罗chūn花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泪继续念叨道:“这样,就是找不回小满,等我死了,逢年过节的好歹也有人个给你们扯扯草,上柱香不是。” 空dàngdàng的小山丘上,微风chuī起了挂在坟上已经破旧的墓纸,似是在回应她一般。老太太收拾好扯出来的野草,转头留恋的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才颤颤巍巍的下了山。 她回去收拾了下,拿着个小布袋子出来,直直去了村长谭子平家。 谭子平也是一把年纪了,很多事情他都放给了儿子做,一天倒也悠闲。正逗着孙子呢,就看到罗chūn花来了。很是意外。 他跟罗chūn花的男人谭行刚从小一起长大,好的连裤子都恨不同穿一条。小时候他掉池塘里还是谭行刚救的他。不然哪有现在他这个村长。 后来刚子去当兵没了,他儿子偷跑去当兵也没了,小的去做了红小兵,出了趟门就再也没回来。 罗chūn花这一生实在可怜的很。所以他除了在分工的时候多有照顾,还早说了,有啥难处尽管来找他。 不过,她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有来过。今天倒是稀奇了。 “这可是真难得,十几年了,头一回见你上我家来。” 罗chūn花笑了笑说:“哪里就难得了。平常村子里不是也常见到。没事我上你家做啥。” “那今天是有事了?” “是有事。我想过继谭老二家的老幺给我家石头。想让你跟我去他家说说。” 谭子平一愣,满是沟壑的脸露出个极其惊讶的表情。 “过继谭老二家的老幺?确定是谭老二?他家那可是个女娃娃,你过继她gān啥?” 这话罗chūn花可不爱听。 “女娃娃咋了,上头都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就喜欢女娃娃,你帮不帮吧?” “帮……” 罗chūn花这十几年来头一回找他帮忙,能不帮吗。 “只是,谭育全两口子都是浑人,我虽然是村长,但他们家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qiángbī着人点头。” 罗chūn花点头。 “我明白,话我去说。你只要帮我做个见证人就行了。要是能说成,还要麻烦你开证明。” 谭子平这下没啥好说的了。两个人叫上了刚下工的谭育民一起去了谭育全家里。 几个人刚走到路口,就听到谭育全家里传来阵阵打骂声。男声女声都有,骂的也是乱七八糟不堪入耳。前头两家邻居显然见怪不怪的。端着饭碗坐在门口,淡定的吃着饭。 谭子平越听脸越臭,哪有这样骂自家孩子的父母。 “你们也听得下去,不晓得去说说。” 那吃饭的邻居连连摇头。 “谭老二那两口子都是个惹不起的。上去说了也没用,还能惹一身骚回来。” 谭子平白了他一眼,又拿手里的烟杆捅了捅谭育民。意思,这是他兄弟,就jiāo给他了。 谭育民苦笑两声,上前去拍了门。 “老二!开门!” 里头的人显然没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装着没听见,骂孩子的声音甚至还高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