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没人逃得过黑暗 这个小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问，可是，和我同行的李福贵却带我来到了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示意我自己去看。 那是一栋简陋的公家房屋。是国家提供低保人户的栖息之处，只要申请通过，家庭困难的人都可以住在其中。 我推开门，在昏暗的灯光里，我看到了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苍老至极，苍老到眼皮耷拉下后连眼睛都看不见。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 秋日未到，就算是晚上稍许寒意也不需要盖上这么厚的毛毯。而老人的手上甚至还抱着暖水袋。 老人闭着眼睛，他神情安详。可我却久久不能平静。 李福水！ 这是我在梦中见到的李福水！那个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李福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李福水他们说李福水已经死了。 自称李福贵的男人走到李福水的身边，轻轻摇了摇苍老不已的老人。 “爹，我给你把人带来了。” 老人“嗯”了一声，那是一双老人的眼睛，里面就算是眼白都已经有了些许昏黄，而眼珠更是涣散。即便看着你，你也不知道他的目光是不是在你的身上。 “年轻人，你……来了。”李福水的声音，和我在梦里所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你是谁？”我问道。 李福水说道，“你不是见过我一次了么？” “你说什么！”我几乎尖叫出声。 “我在哪里见过你？” 怎么可能，难道梦中发生的一切这个老人都能知道？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坠入了深渊，还能站在这里？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这不过是我的灵魂？ 我的想法越来越荒诞。 “梦和现实，原本就并不矛盾。”老人笑了笑，“就像两个世界来回穿越的你，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也是真实的。” 我看着老人，“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还有小镇，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老人又开始昏昏欲睡，老人的精力有限，他根本不能回答我太多问题。 他说，“那要靠你自己去找这个小镇的真相。如果找到了，对你来说，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李福贵叹了口气，看着老人还没有说完便已经再次入睡的模样，轻轻给他盖好毯子。 梦境与现实，究竟应该怎样区分？ 李福水究竟活着还是死了？ 还有，两个李福贵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绝顶聪明的天才，更不是推理办案的警察，也没有兴趣当福尔摩斯！ 如果可以，直接告诉我真相，这才是最好的！ 可是，李福贵说道，“就算我说了，你相信么？更何况，我知道的也不是真相。” “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还留在这里，难道还没有发现问题么？” 愣住的我，这一刻彻底发呆。 黑暗，第一次……没有降临。 “我所活动的范围有限。这个小镇的人，要想走出去都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一生只有一次。” “白天的时候，我接过你一次。后面的那个人也接过你一次。” “两个人都叫李福贵。” “两个人带你去的地方，都是黄瓶镇。你所看到的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 一句一句，让我越来越迷茫。 然后，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世界。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黄瓶镇！ 如果我没有穿越过现实和黑暗两个世界，或许我不会这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 可是，我看着李福贵，“就算是两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李福贵的眼神黯然，“因为，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同卵双生。” “不对！”我又说道，“如果你和他是双胞胎，为什么你喊这个人爹，而他喊另外一个叫爹？” “因为，这是两个世界！”李福贵说道。 “两个世界的黄瓶镇所存在的规则一样么？” 的确，不一样。 现在的这个黄瓶镇，蓬勃生机，一切都欣欣向荣。 而我之前遇到的那个黄瓶镇，却根本就是一座死城。而且是没有人能帮助的死城。 被山石堵住唯一的出口，像是被天地惩戒一样，没有人有办法将那里打通。 那个黄瓶镇，全是鳏寡孤独的老人，仿佛像是宿命一样，留在那里等待自己最后的结局。 可是，两个世界，就有两个父亲么？ 不对！ 我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李福贵看着我，点了点头。 两个李福水！两个李福贵！ 李福山和李福水两个人，很可能也是这样。 然而，李福贵并没有打算让我继续想下去。 “走吧，我带你去祖宗祠堂。” 我停下了脚步，并没有跟上前。 “你不想早点知道真相？”李福贵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而我看着他，“我想知道，所以我不能和你走。”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多到我已经消化不了。我甚至都不能判断你是不是在骗我。” 李福贵冷着脸，“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面对李福贵，我没有丝毫地退让。 骗人，需要的理由如果可以当场说出口，那又何必骗？ 而他们，面对我这样一个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大学生。若不是有所图，为什么会一个一个地这般趋之若鹜地找到我？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为什么会刚好遇到那个怪人？ 那个将我打昏的经理，为什么好死不死地偏偏将我扔到了那里！ 李福贵有些无奈，“既然你决定自己去找到答案。我也不勉强你，那么……很晚了，你也休息吧。” 我依然没有动，或者说，依然和李福贵保持着距离。 “你不相信我！”李福贵看着我的模样，几乎有些橱里地愤怒，“我开诚布公，没有一句是骗你的，到了现在，你依然不相信我？” 我冷笑着，“除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黑暗世界依然没有来临的原因。” “没有人能逃得过黑暗！” 除非他，早已身在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