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尖

Q大计算机系许秋来,人前清纯无害,人后是纵横网络的天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入侵来去无痕,滴水不漏,界内鲜逢敌手。直到有一天——她的电脑黑屏了。信安圈远古之神陆离新年最大的愿望,是许秋来能安分一点,给女朋友擦屁股真的很累。

第23章
    他一帆风顺活了二十年,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受过这么多冷遇和委屈,就像个偏执的受nüè狂。可是再认真想想,他早已经习惯了以秋来为中心,习惯了她的事就是他的事,旁人欺负秋来就是欺负他自己。那是从幼时起就根植于潜意识的念头,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那么做了。

    “图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季时安觉得刚刚胸口上被挥的那拳有点疼了,他虚弱地扶着花坛坐下来,仰头看她,“我们认识那么早,现在却比谁都距离更远,我难受。”

    “我不知道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这些话该跟谁去说。”

    “我受够了你总是不理我,受够了你总说那些狠话,一想到今后的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们都要这样相处,我整个人都绝望了,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赤luǒ地将自己剖开,试图打动她,漆黑的眼眸里甚至有水光渗出,那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竟像小孩一样带上了哭腔祈求:“秋来,不要讨厌我,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做好朋友,好不好?”

    季时安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秋来攥紧的指尖动了动,觉得心脏像是被盐沥gān了水分,苦到发齁。

    “从前什么样?”

    “我的每一件事都能告诉你,永远和你站在同一边。”

    “好,”许秋来喉头硬了硬,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这是答应了?

    季时安掐了自己一下,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秋来面上的神情太复杂,他辨不清楚。

    但得到那个答案的瞬间,心就雀跃到恨不得飞起来,只想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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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动一下午,季时安临到晚上回家,还紧紧把秋来给的那条帕子拽在手里。

    怕弄脏了,根本舍不得擦伤口。他躺在沙发翻来覆去看,直到在帕子角落里发现用白线绣的小字“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秋甜小时候擦鼻涕用的。

    管它呢,秋来给的,就算是擦鼻涕的手帕他也高兴,季时安又把帕子贴在脸上。

    阿姨开始摆晚饭,季母在边上插花,拿着剪刀修剪枝丫,瞧小儿子兴奋一整晚,奇道:“一块帕子有什么稀奇,看把你高兴的。”

    “妈妈你不懂,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帕子,是秋来原谅我的标志。”

    “秋来?”

    剪刀不防横腰剪断了一支新鲜的月季,季母的动作顿住,似乎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

    “她不是不理你了吗,现在又怎么说?”

    “我怎么感觉你不愿意我俩和好似的,”季时安不高兴,“妈,我努力这么久,秋来好不容易才愿意跟我说话的。”

    “时安,你怎么还不懂。”季母摇头。

    她放下剪刀,试图劝服儿子:“秋来家败了,她现在就是个普通女孩子,人不在一个阶层,关系就不再对等了,早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矛盾分开,秋来当初不理你,正是因为这份自知之明。现在怎么又……总之你听妈妈的,男子汉当断则断,纠缠不清以后只会更痛苦。”

    “哪里就不对等了,秋来比那些整天只知道插花买裙子买包的人qiáng一万倍。”季时安听不得别人说秋来半句不是。

    得,这是连亲妈都骂上了,季母被气个倒仰。

    深呼一口气,才平静下来继续开口,“我怎么会生个你这么天真的儿子,天底下漂亮女孩多得是,朋友你想jiāo多少jiāo多少,但秋来就是不行!”

    “许叔叔从前不也是爸的朋友吗?我记错了?”

    季时安冷脸站起来,“我以为别人再怎么势利,至少我家人是不一样的,可我错了,你们和外面那些人根本没有区别,这真让人失望。”

    他不再说话,转身上楼。

    “站住,你不吃饭了!”季母气急。

    季时安已经走到楼梯尽头,他回头,年轻英俊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肃穆:“妈妈,我改变不了你们,但我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改变。不管未来怎么样,秋来永远都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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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秋来自然不知道季家这场风波,时隔半个月,她踏上公jiāo车,辗转换乘两次,来到城市北端。

    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带霉的cháo气。站牌后便是大片灰扑扑的旧城区,低矮bī仄,小巷狭窄,横七竖八的电线把天空分成大大小小的不规则几何图形。脚面稍微一踩重,便有水洼里漆黑的泥点溅到裤脚上来。

    踮脚走,秋来沿着记下的地址走了很久,终于在一栋三层的灰huáng色居民楼前顿住。

    老楼因为年代太久,墙体外围都已经生出黑绿色青苔,她定着看了很久,拉高口罩,转身进了对面的小超市买了盒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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