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晚风chuī起一缕散落的发丝。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映进了漫天星光,仿佛比秋水还冷。 她恼他了是吗?恼他怀疑她?石清枫不知自己怎么了,他朝她走了过去。笨拙地用手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你的头发都乱了。这样子……”他想起了初进宗门时,肖怜儿怯怯把脸埋进包袱里。来考试的弟子七嘴八舌教训她。 就算她利用自己又怎么了?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弟子只会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又想起那次她扑进水潭,坐在自己身上。四目相对,她眼里没有怯弱,只有惊奇。她甚至喊了他的名字。 她的笑声,清脆得像串串银铃,总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那时,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这样子叫别人看去,会笑话你。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我,我会保护你的。” 肖怜儿有点伤心。 她多么希望石清枫不是十四岁啊。 一枝chūn日枝头的新枝被折断,里面还有新鲜的浆汁流淌凝固。 掰断一根老树枝,只会是咔嚓一声脆响。 我会跟着师傅好好用功。师兄还要修炼。不用花时间照顾我。若是师兄无事,我就回去了。” 石清枫急切地说道:不费事的。我明天带你到内山门各处转转。你歇着吧。” 他飞快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肖怜儿叹了口气。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溜进了王大龙的院子。 送了王大龙一瓶三阶养气丹。 那十亩地,师兄帮我照看种完吧。种完之后,就再与我无关了。” 王大龙也没推辞:反正我要收噬火虫,就这样吧。” 两人走出药圃。他忍不住告诉她:石清枫就站在房门口看着咱们。” 她知道。就是知道才刻意拉着王大龙送自己。她知道这种无声的拒绝与疏远会伤透少年的心。可是她实在没办法和石清枫走得更近。 肖怜儿低声说道:王师兄,我以前经脉堵塞不能修炼,却懂得一些丹术。石清枫是天才。他注定会名振苍澜。我不想和他有过多jiāo集。” 她懂得的不止是丹术。她的神识比他qiáng大。她还懂得挖苦石根,懂得烹饪……她转眼由不会修炼变成了元婴长老的真传弟子。她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一个有秘密的人注定是孤独的。王大龙同情地望着她。 我明白。你去吧。” 王大龙往回走。天边第一缕阳光破开云层。炽jú地里,石清枫指间she出的火线此起彼伏,形成一张明丽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勤奋沉默的少年,也很让人同情诶。 他怎么就对肖怜儿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嗯,天才就是天才。看人的眼光都与众不同。王大龙真心佩服。 …… 阳光移在路边一块山石上。盘膝而坐的肖明依睁开了眼睛。冰冷,讥讽,得意,还有一丝嗜血的冷酷。 难为她了,为了杀自己竟然等了一夜。 肖怜儿停住了脚步。 你以为元道宗是肖家庄?你想杀人就能随便杀?” 一天!只过了一天,肖怜儿就态度大变。肖时依又气又恨,手中一团水流聚集。竟引得四周的空气旋转不停。 宗门内动手教训人不是不可以。想要杀人,你当戒律院是摆设?你不要忘了,我是清风长老的弟子。别说杀我,伤我一根头发,也是打了他老人家的脸。对,我昨天之前还是你的奴婢。你叫我跪,我不敢站。现在我也不如你。那又怎样?” 肖怜儿多一句废话都没有。从肖明依身边走了过去。 那又怎样! 咱不拼修为,拼师傅!你有吗? 四个字让肖明依眼里涌出了泪。她拼命想忍着不哭,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手颤抖着,掌心的真气也在颤抖,慢慢消失。 她是肖家庄人人恭敬的大小姐,爹娘掌心的宝贝。到了宗门,她是最好的水木资质。传功师叔都说年底比试之后,没准内门哪位真人会看中她,收她为弟子。今天,她却被自己的丫头狠狠羞rǔ了。 肖怜儿!你只是一个下贱的奴婢!我肖明依的丫头!永远都是!”她朝着肖怜儿哭着大喊。 肖怜儿回头:我修为不如你,我忍。我修为qiáng过你,你敢羞rǔ我一句,我会十倍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