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们同时想到,那次在他们第一次离开洪昕后,一同回去找洪昕。 在快到北川的地界,看到洪昕与小公主和尹家兄弟打斗的那一次。 邪魂附体的小洪昕,简直可怕到极致。 然而,当时那股邪魂就已经那么强大了,好在宫宁的玉骨铃铛还能将她降服。 然而现在,她竟然又有所精进。 问题是,那股邪魂,是小洪昕自身并不知晓的,如果让那魂力将小洪昕完全支配,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宫宁已经收不住她了。 二人对视良久,宫宁道,“师父,我不能就这样放任她不管…………我要保护好洪昕。” 他欲言又止,老头子却心中明白。 大概这世上,如果说有个人可以将小洪昕制服,那就只有宫宁可以了。 老头子拍拍宫宁的肩膀,又看了看小洪昕房间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房间里的洪澜一眼,对宫宁道,“跟我来。” 二人出了客栈,一路出了大元城。 直到走进附近一座茂密的山林里才停下。 “师父,”宫宁把身上的玉骨铃铛拿了下来,递给师父,“你说过,我身上的灵骨,是世上少有的克制灵兽的东西……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老头子一脸的青色,他看了一眼宫宁的手,“上次的疤,还没好吧。” 宫宁的眉心稍微皱了一下,那种从自己手指上挖骨的感觉,依然还在,为了不破坏灵性,不能用任何药物缓解疼痛。 只是听到,只是回想起来,宫宁就觉得额头开始渗汗。他握紧了拳头,咽了下口水。 “无事。” 宫宁语气镇定,可是心已经砰砰跳了起来。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小少年。 老头子深深地沉口气,“好,你即生有灵骨,便是天选的人。” 说完,他看了看宫宁的胳膊道,“这次,要用你胳膊上的灵骨。” “好。” 宫宁没有二话,便开始解腰带。 借着月光,宫宁将半边臂膀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被月色衬得娇嫩。 怎么说,他也是世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父母疼爱,加之天赋异禀,并没吃过什么苦。 如今,要划开皮肉,挖他的灵骨…… 老头子虽然不是他的父母,可是也师徒快一年了,平时对他不住的抱怨,数落,这不好那不好,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会有些下不去手。 宫宁看出师父的犹豫,他将一边衣袖咬在口中,将胳膊伸了过去,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师父,让他下手。 想想,那可怜的小娃娃,再看看,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天兽山去找莲蓬兽的下落,一路上,不知还有什么艰险。 老头子心一横,牙一咬,手在空中一划,手中倏然出现一柄短刀。 他没再多想,快速在宫宁手臂上一划,顿时鲜血流了下来,染红了地上的青青小草—— 老头子将灵骨清理干净,动用魂力,将那高粱米粒大小的灵骨,装进了玉骨铃铛。 宫宁将衣裳穿好,突然听到了哭泣声。 转过头,随手一飞,用灵力将地上石子飞了出去,不远处的树后面,走出一个人。 宫宁和老头子定睛一看,是洪澜。 他轻轻地眨眨眼睛,看着是有些被吓到了,他深深地喘着气道,“我,见你们出来,怕有什么事,就跟出来了。” 他默默地走到宫宁面前,看着他刚刚被挖了灵骨的胳膊,直咽口水。 宫宁把腰带系好,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发青,头上的细汗还没干。 他镇静道,“你都看见了?” 洪澜点点头,“为什么要这样?” 老头子上来拍拍他的肩膊道,“想必你们长啸长老也知道,你们主子……是不一般吧?” 洪澜回想着,他只知道长啸长老一直让他保护好主子,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可是,他还以为这是因为主子有着异于族人的强大魂力,怕部族的人会生异心。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主子具体是哪里不一般。 洪澜一直是很佩服宫宁的,可是今日一见,让他更加佩服了。 别说是这样挖骨了,普通人就算挨打,打到了骨头也要疼上好些时日呢,这宫宁,竟然能忍受这样的痛苦。 “前辈……” 洪澜看着老头子,他知道这人也是他们火凤族的,只是他的背景就比较神秘了。 但是主子信任他们师父两个,洪澜也便没有怀疑的理由。 然而,此刻比洪澜更加震惊的,是躲在更远地方的小洪昕。 她的双眼睁得圆圆的,似乎都已经凝出了红血丝,而且,已经泛出了盈盈泪光。 她抑制不住自己,半张着嘴发出了咳咳的哭声。 她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她觉得那个被挖骨的人,好像是自己,那一刀一刀的痛,都生在自己身上。 宫宁救过自己,她曾想着,自己有什么机会可以报答他,如果可以,她愿意替宫宁挨这几刀,可是,自己的骨头大概是没用的。 小洪昕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眼睛。 不行,宫宁挨了几刀,被挖骨都没流一滴眼睛,自己怎么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呢? 擦干眼泪,她发现那几个人已经往回走了,虽然他们还离着有一段距离,可是她也急急忙忙往回赶。 没办法,谁让自己腿短呢。 还好,小洪昕在他们几个回到客栈之前,回到自己房间,钻进被子,假装睡了起来。 宫宁路过的时候,停下查看,并没发现什么。 临睡前,宫宁还嘱咐洪澜,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给小洪昕。 因为她还小,自己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 小洪昕趟在客栈的床榻上,几乎一夜未眠。 她能看出来,宫宁和老头子是躲避着她和洪澜的,于是,她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宫宁在客栈门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是听到的。 他说,他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 人总是这样,如果谁肯为自己拼命,自己也通常不会无动于衷。 辗转反侧,她想起宫宁临出门时,父亲母亲对他的期盼。 两人都希望他能在下个月回来,参加驭兽大会。宫宁之前为了救自己,谎称自己是他的灵兽,那么干脆假戏真做。 到时,自己就做了他的灵兽,帮他解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