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逸影早在酒宴上,就已察觉到这女子的不寻常,这时疑心陡起:“莫非,那阳夕翰只是一个傀儡,而真正的幕后人物是这九夫人?” 他悄悄地随行在她的后面,没有一点声音。 血红的眼睛 那九夫人武功虽然不低,但枫逸影轻功几乎是天下无双,他跟在她的后面,她竟然是毫无觉察。 二人一前一后又走过了一重院落,遥见前方古木森森,环绕着一个小小的院落。 还未走到院门前,枫逸影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脊背之上似掠过一道莫名的冰寒之意。 这院子,有古怪! 院子周围是九棵大槐树,枝繁叶茂,异常葱郁,在夜风中呼啦啦做响,枝叶摇动之中,似有隐隐的哭泣声传来,但仔细一听,却又听不真切。 枫逸影想起了那个小鬼降,心中猛地一动,莫非,这里就是杀人制蛊的地方? 那九夫人对这一切却似乎视如无物。她走到门前,轻轻扣了两下门。 ‘吱呀’一声,两扇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大的异乎寻常的眼睛在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看,那九夫人掩口咯咯笑道:“每次都这么小心,没有我的吩咐,没有人敢到这里来的。” 枫逸影隐身在一个墙角处,看到了那只门后的大眼睛,只觉一阵凉意直涌心头。 那只眼睛不是属于人的。 确切的说,不属于任何东西的。 它就是一只眼睛,一只独立存在的眼睛! 这只眼睛足有一个桃子大小,枫逸影目力极qiáng,虽是在暗夜之中,却依旧能看到这只眼睛里,没有瞳仁和眼白,只有有一圈红色的光晕,如被鲜血浸染,层层叠叠的,如同一个红色的无底漩涡。 这只眼睛骨碌碌把九夫人打量了一下,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忽然自这只眼睛里传出:“主人不在!” “什么?你主人不在?今天不是制作yīn童的好日子么?他怎么能离开?” 那只眼睛眼球向上一翻,对她的问话不理不睬。 九夫人叹了口气:“算了,那我不等他了,等你家主人回来你告诉他,我家那个死鬼丈夫说了,先暂停对三王爷的刺杀行动,真让他们死在这里,他就脱不了gān系,对皇帝那里也不好jiāo代。” 黑色巨蟒 那只眼睛忽然yīn测测地笑了起来:“九夫人也怕起丈夫来了?什么时候对他的话这么言听计从了?” “哼,你知道什么?姓阳的虽然窝囊,但他可是我们一切行动的保护伞,他倒了,我们又到哪里寻找新的锁yīn之地去?还有,三王爷在的这两天你们收敛一些,别弄的鬼哭láng嚎的,引起他们的怀疑。” 那只眼睛骨碌碌转了一转,不耐烦地道:“好了,知道了,我会告诉主人,你可以退下了。” 九夫人瞪了它一眼,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门重新关闭。周围又恢复成一片死寂。 枫逸影隐在暗处,看着九夫人那妖娆的身子飘飘去远。微微冷笑了一声:“果然,阳夕翰是被他们控制的!而且,看情况,这九夫人是个两者勾连的媒介,阳夕翰的八位夫人只怕也是死于这女子之手。而真正的幕后主持人应该就是这只眼睛所谓的主人,他们躲在此地到底有什么yīn谋?那制作yīn童又是怎么回事?” 一霎那间,他的心头滚过无数疑问。 他看了看那个不甚起眼的院落,忽然飞身而起,向那院墙上扑去。 那院墙并不甚高,以枫逸影的轻功,要说自然能够一跃而上。 不料,他的身子飞到中途,那院墙却忽然平移了一尺,他这一脚正好踏空。呼地一下落了下去。而下方地上,忽然冒出了无数森然尖刀,刀尖寒亮,幽幽散发着蓝光。显然涂有剧毒。 他吃了一惊,幸而他应变极是机灵,左足在右足上一点,身子重新拔起,向旁边的一棵古槐上落去。 那古槐枝繁叶茂,足有一人合抱粗细。枫逸影的双足正是朝这棵大树的一条碗口粗细的枝gān踏去。 他刚刚踏足其上,忽听耳边一片嘶嘶之声。他游目一扫,不由脸色大变。这棵古槐上的无数枝gān忽然化身为无数黑色巨蟒,吐着血红的信子,向他身上急速缠来! 挨个问候一遍 而足下的枝gān也颤动扭曲起来,滑不留手,枫逸影足下一虚,向着下方急速掉了下去! 上面是狂bào凶猛的巨蟒,下方是森寒剧毒的尖刀,枫逸影上天入地几乎都是绝路! 刷!一道寒光闪过,枫逸影长剑出鞘。 铮地一声轻响,剑尖在地上那密集的刀尖一点,他的身子趁势跃起,迎空砍断了数条跟踪而至的巨蟒,身子斜飞而出,一掠数丈,正落在他刚才的隐身之处。 他尚未稳住身形,忽觉背后一阵冷风拂过。 一个yīn测测的声音说道:“你是谁?” 枫逸影心中一沉,回头一看。全身的汗毛忽然直竖了起来! 一只血红的大眼睛就飘浮在他的身后! 伊轻尘仰面躺在那张松软大chuáng上,几乎是欲哭无泪。 此时虽已是深秋,但这屋里却并不冷,她的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几乎没把她捂出一身痱子。 她心里越急,就越是燥热,小脸涨的通红,汗水顺着额角滴落。 她恨不得诅咒枫逸影去下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伊轻尘的耐心已宣告殆尽。 心中暗暗发狠,一旦重获自由,一定要把枫逸影那个大变态放在太阳底下定上三天三夜。让他也尝尝热的要死的滋味。 她心里正自碎碎念,猛然察觉,外面忽然静寂的可怕! 原先还能隐隐听到风chuī树叶,寒蝵低鸣之声,现在却是全部静了下去。仿佛感觉到有什么大凶之物来临,竟是不敢发声。 伊轻尘既是驱魔家族的人,对魔物的感觉自然极是灵敏。 她直挺挺地躺在chuáng上,即使盖着被子,却敏锐的感觉周围的气温几乎下降了十度! 是有什么大魔物来临了吗? 丫的,她现在像个死尸似的,动也不能动,岂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她心里已经把枫逸影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她把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 脊背上忽然凉飕飕的。 这,到底是人,是鬼? 驱魔师?什么东西 半敞开的窗户上,现出一个人影。就着昏huáng的月光,来人一袭极宽大的黑衣,脸上惨白惨白的,像是厚厚地涂了一层白粉。双睛之中紫芒闪烁,几乎要突出眼眶。一条红彤彤的舌头伸出嘴外,像毒蛇的信子,伸缩不定。 吊死鬼?淹死鬼?还是什么妖jīng怪物? 伊轻尘身体丝毫也动弹不得,所以也无法施法开天眼看他的真身。 一阵极冷的风chuī过,一眨眼,那人竟已飘到了伊轻尘的chuáng前,一对紫眸紧紧盯在伊轻尘身上,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嘴里嘶嘶有声。 “天啊,地啊,如来佛祖啊,这家伙不会是个蛇jīng吧?他会不会一口把我吞下肚去?丫的,臭枫叶,烂枫叶,你害惨我了!NND,我死了变鬼也不会饶你,非拉你做垫背的不可!” 伊轻尘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紧闭了眼睛,心里骂翻了天。 那个人不声不响就这么站在那里,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伊轻尘被他盯的全身的汗毛都似站起来跳舞, 丫的,这等死的滋味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不管了! 伊轻尘索性睁开了眼,忽然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鬼脸,长长的舌头几乎就要舔上她的脸颊! 她这一声惊叫,那个人呵呵冷笑起来,一张鬼脸离她的脸不足半尺,他的笑声极其尖利嘶哑,不似人声:“终于不装睡了?” 伊轻尘毕竟和恶鬼也打过几次jiāo道,很快便定下心神,既然逃不脱又动不了,她索性豁了出去,咯咯一笑:“你这小鬼是在哪里蹦出来的?敢来破坏姑奶奶的美梦?姑奶奶可是驱魔师,你再不滚蛋,惹火了我,姑奶奶就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