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别墅里,气氛又有些压抑了。这种压抑,却只针对陆安琪一人来说。 因为自从早上沈潇然离开之后,她便承受着冷眼与鄙夷—— 沈老夫人跟沈潇潇得意又讽刺的表情,跟最初的时候如出一辙。 她好像一个犯了罪的逃兵一样,恐惧的躲在自己的卧室里面,用孤独将自己包围。 楼下的客厅里面,偶然会听到沈潇潇故意夸大的嘲讽声:“奶奶,姜还是老的辣,我差点儿就相信了她的话。好在奶奶你自始至终都保持清醒的头脑,没有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 “这次,等哥哥把真相揪出来,看那个姓陆的还有什么话可说。我非不信这个邪,哥哥还能容忍她随便见别的男人……” 沈老夫人也是赞同的声音:“奶奶虽然年纪大了,可眼睛仍旧是雪亮的。什么样的女人该进我们沈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资格进来,这些都看的清清楚楚。就算有人不择手段进来了,到最后的下场,肯定是被凄惨的赶出去……” 陆安琪满心孤寂的坐在沙发上面,紧紧的抱着薄薄的夏凉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 她已经苦笑了好久,她会被凄惨的赶出去吗?或许有这个可能! 倘若,沈潇然真的能够查清楚事实的真相,那么她就是幸运的,幸运的不会被狼狈的撵出沈家这个避风港; 倘若,他查到的只是表现呢?表现只会证明,她陆安琪真的撒谎出门,只为见一个男人。而且两人神神秘秘的,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眼泪,不知怎的“吧嗒”一声落了下来。砸在被子上,重重的,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不晓得,后面等待她的到底是阴云密布还是雨过天晴,她也不晓得,倘若沈潇然真的误会她,她又该何去何从。 躲在被子里面蜷缩了好久,陆安琪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抹干净了眼角的泪水,掀开夏凉被起身,走出卧室,然后走下了楼。 客厅里面,沈潇潇跟沈老夫人有说有笑的,聊的非常痛快,看到她下来了,沈老夫人马上变成了厌恶的脸色,而沈潇潇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样的表情,总之非常碍眼。陆安琪踉跄了一步,逼着自己扭头,不去理会她们的敌意,径直朝客厅门口走去。 “喂,姓陆的,你去哪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沈潇潇没好气的质问的话。 “喔,我想出去透透气!”陆安琪微微扭头,平静的回答。 “出去透气?本小姐看,你是怕哥哥回来承受他怒气吧,所以你想潜逃!” 沈潇潇讽刺不已。 “没有什么好逃的,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终于说出了一句底气满满的话,陆安琪拉开门潇洒的走了出去。 关门的那一刻,她依稀看见沈潇潇几乎从客厅里面跳了起来,气呼呼的冲沈老夫人道:“奶奶,奶奶,你看她!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她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等哥哥回来,我要好好欣赏,她到底会受到怎样的教训……” 她受到教训?陆安琪又摇头,自嘲的笑了。如果,沈潇然回来以后,真的不分青红皂白便教训她,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她陆安琪对男人看走眼了,到那时候,所有情谊都会烟消云散,她也不会再留恋任何。 长长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陆安琪总算挺直了胸膛,大步往前走。 管家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对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她要去哪里。她淡淡苦笑一声,回答:“我不会走太远,就是在周围走走。” 从前她没有这种别扭的感觉,可是今时今日,却觉得沈潇然让人关心她的行踪,怎么说也有点儿监视她的意思吧! 她摇摇头,不再理会那些硬闯入脑海的复杂情绪。走出大门,习惯性的踏上了那条石子小路。 她沿着那条弯弯的路,缓缓的走着,明知道,路的尽头是终点,也是起点,可是她只想放任自己在这仿佛虚幻一般的路上汲取那一丁点儿的安慰。 铭城的天气,似乎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连阴郁了多天之后,终于变晴朗了。 阳光很足,但是在这茂密的丛林间,它却变成了被压制的弱者,只能透出零星的光辉,向这个密林世界宣誓着自己非同一般的存在。 星光一般的光点,散落在陆安琪身上,与她作伴。 这一刻,她竟然萌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凄凉。 不晓得走了多长时间,也不晓得走了多长的路,没有到路的终点,她却恍惚间发现,前方没有路了! 因为,那条路被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了脚下,暂时阻断了。 陆安琪忽然一阵惶恐的停住脚步,双眸有些怯生生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惶然的开不了口。 “我刚刚回到家,管家说你又一个人出来散心了,怎么样,现在好点儿了吗?” 沈潇然的话,有点儿冰冷,更有点儿温柔,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忍。 “好,好点儿了!”陆安琪点头。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查到了事实的真相。 “你不要介意奶奶跟妹妹,她们不了解实情。” 回到别墅时,他看到了自己奶奶跟妹妹的表情,知道这次她们又搞出了误会,但是因为担心陆安琪想不开,他没来得及解释便冲出了别墅。 “实情?”陆安琪猛然扭头看向他,满脸的期待,“所以,你知道实情的对吗?不用我解释,你也知道的对吗?” “我知道!我没有直接问你,也不想你解释,就是因为相信你。” 沈潇然忽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缓缓拉进怀中,“我尝过了不信任的苦头,却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你明白我的感受吗?” 陆安琪轻轻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当初,那个闯进他心底的女人,不就是因为他的误会,因为他的不信任,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的吗? 再然后,才有了他五年来的变化,才有了他此时的痛改前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