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新接了两位良娣入宫,怎么不在温柔乡里呆着,跑到观星台来做什么?”知白抱着湛卢,笑嘻嘻地蜷在榻上看着齐峻。 齐峻伸手作势要敲他的头:取笑储君,罪该杀头!” 知白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好怕呀……殿下饶命!” 齐峻虽然满心烦恼,也不由得笑出了声,随便往榻上一坐,端详了一下知白的脸:怎么瞧着这几日你脸色不大好看?前日二月二,怎么叫你去外苑踏青都没出来?” 知白懒懒地笑:那时候殿下不只要陪着太子妃,还要照看两位良娣,我怎么好去添乱呢。” 胡说八道!”齐峻屈起手指轻轻给他来了一下,你跟太子妃和良娣们如何相提并论!”说完了,他又不无担忧地追问了一句,究竟是哪里不适,为何不传御医?”自打抄完经文之后,观星台内殿的怨气终于烟消云散,那似乎能钻入骨髓的寒气也消散殆尽,加上已是二月,观星台的园子里也是chūn暖花开,整个宫里的人都像又活过来了似的,偏偏只有知白反而恹恹的,一副无jīng打采的模样,不管什么时候他过来,都只看见他抱着湛卢蜷在榻上似睡非睡。 御医无用。”知白蠕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缩着。四下里灯烛的光落在他脸上,却缺了从前那种玉雕一般的润泽光彩。齐峻俯下身去仔细看着他,发现他眼下也微微有一片青黑:是抄经累着了?”在冤魂yīn冷的怨气中每天抄两个时辰的经文他都觉得格外疲倦,更不必说知白一抄就是六个时辰。 唔——”知白又有些犯懒,含糊地答应一声,眼睛就又想闭起来。 这才什么时辰就睡?”齐峻轻轻摇摇他,提高声音问外头,仙师这几日用膳如何?” 观星台的小中人顿时一颗心提到喉咙口,却又不敢不答:仙师……用膳不香,今晚只用了半碗粥……”秀明仙师素来好伺候,再说也没听说仙师还会生病的,所以虽然连续几天都吃得少,他们也没在意,难道这一时疏忽,今天要挨罚了? 齐峻顿时恼了:仙师不用膳,你们就gān瞪眼瞧着?统统拖下去,一人二十板子,扔到宫正司去!这里重新换人伺候。” 小中人们吓得跪倒了一溜嘣嘣地磕头,正要开口求饶,就听仙师在内殿里含着笑说了一句:殿下别跟他们生气,都是伺候我的,自然我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了。你们都下去吧。” 小中人们还不敢就走,悄悄抬眼都去看冯恩,却听太子怒道:仙师说的话没听见?还是都想挨板子!”连忙一个接一个地滚了。 齐峻回头皱眉看知白:这样不经心的奴婢,还要来做什么?冯恩,快去传御医!” 不用。”知白懒洋洋地伸手扯着他的衣袖,仙师生病传御医,说出去该多丢脸啊。想来国师在宫里这些年,也是不敢生病的吧?” 齐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觉得他说得实在尖刻,只得道:我私下里请人来,不叫父皇知道就是了。御医处我也有一两个信得过的人。” 知白睁开眼睛冲他一笑:多谢殿下,不过真的不用,我并无大碍,御医纵然来了,也不过是脉相正常,殿下bī死他,他也只能开个太平方儿吃吃。” 齐峻不相信:脉相正常何以这样没有jīng神?” 他刨根问底,知白被他问烦了,只得道:不过是前些日子超度费了些修行,自然没有jīng神。” 齐峻顿时把眉头皱得更紧:不是有湛卢么?” 湛卢之神与星铁灵力大相径庭,”知白懒洋洋地解释,没jīng力去详细说明,说实在的他也没有料到超度这些冤魂最后竟耗费了那许多灵力,一块星铁等于是白废了,现下都还有些补不过来,委实的不大划算,总之此次为了殿下大计,贫道真是鞠躬尽瘁——”他装哭,不但耗损修行,只怕还要折去几年寿命,殿下——” 折寿?”齐峻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他的手,如何还会折寿!你还说并无大碍?已至折寿如何还是并无大碍!这要如何是好?快传御医来!” 呃——”知白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齐峻反应如此qiáng烈,情知装过了头,张口结舌片刻连忙叫冯恩,慢着慢着!这个——这个,并不会折寿,我是——我是与殿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