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俊喊来的救护车到得非常及时,一如言宁佑所猜测的,一个刺伤、一个心脏病发。 俞帛书吃了药后,第二天就出院了,而将自己胸口刺开的言宁佑却在医院足足住了一个半月。 这之后,俞娅楠出国,俞帛书和苏谭萍搬回了老家。 言宁泽往返于医院和公司,短短一个多月就瘦了七八斤。本来就没什么肉的身体,现在抱起来更加gān瘪,可言宁佑却感到无比的快乐。 “原来我也想过,如果能让哥哥爱上我,是不是我就可以得救。可等哥哥离开后我才发现,只要他能留在我身边,那么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那是他抓在手中,不能松开的星火。 他掰断肋骨,掏出心脏,只为了能把言宁泽藏到那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伽蓝之地。 这是言宁佑重伤出院后第一次来诊所,言宁泽自然也陪他来了。不过哈德利说有保密的义务,所以没有同意言宁泽的旁听。 他在屋外等候,端茶上来的女医生看起来有那么些眼熟。 “不记得我了吗?”柴禾云笑起来时,言宁泽总算从对方改变的造型中看出了些许过往的印记。 “柴医生。”他唯一一次的心理辅助,就是在对方的诊所完成的,那时言宁泽还找女医生要了一杯伏特加。 “好久不见。” “是啊。”已经快三年了。 “最近过得如何?” 言宁泽端着茶杯,细细地说起自己这两年在国外的所见所闻。柴禾云认真听着,不时还会冒出点惊叹。 “那你原谅他了吗?”柴禾云觉得言宁泽的情况很特别——他不是那种爱上施bào者的斯德哥尔摩,却又最终回到了言宁佑身边。 “我如果说没有,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我不会啊。”柴禾云瞠着眼笑道。 “也许以后会原谅吧。”手指抚着杯沿,言宁泽声音轻浅地回道,就像一声细弱游丝的叹息。 “不觉得难受吗?明明没有爱意。” 言宁泽摇了摇头:“比起逃离的自由,我可能更怕他会因为我而死掉。” 言宁佑把刀推向自己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捅开的只是一块腐肉。 直到那一刻,言宁泽才真的相信对方说的——没有自己,他会死。 “他是我和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 没有言宁佑,他就变成了无脚鸟,在天空翱翔,却没有可以降落的枝桠。 只有留在对方身边,他才能成为破茧的蝴蝶,绚丽却脆弱。 明明这两个词都是言宁泽不想拥有的,现在却全都属于了他。 “你可以和别人建立一段关系,只要不是他。” “我啊。”听了柴禾云的话,言宁泽弯着眉眼轻笑出声,“可能,没法和别人一起走到最后。” 他的躯壳在一次次手术中破碎、缝补、粘黏,就像裂开的茶杯,不管往里加入多少的热水,总有一天,杯子会碎,水流会倾漏而出,然后茶具收起,故事归零。 坐在一旁的柴禾云因这句话而停顿,她发现自己已经想不起曾经于照片中看到过的,那个俊美挺拔的言宁泽了。 风bào过后,残骸满地。当言宁佑做完手术,从麻醉中醒来时,他对言宁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爱你”。 这一次,言宁泽回答了他。 “我会好好活着的。” 言宁佑和哈德利的谈话没有进行多久,等他出来时,言宁泽已经恢复了一人。 他们坐车回去,又在半道上下车,因为言宁泽说想走一走——就他和言宁佑两个人。 西垂的夜幕,挂上了残云星斗。路上的街灯亮起,言宁佑走过其间,忽然伸手勾了勾言宁泽的小指。 “哥。” “嗯?” “给我买个气球吧。” 看着广场边缘,抓着一把飞天气球和闪灯的商贩,言宁泽好笑地问道: “挑颜色吗?” “嗯……” 摸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犹豫着,等言宁泽问价掏钱时,言宁佑才眯着眼小声道: “……要红色的。” 这样就可以在风bào中,被你一眼找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