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琰目光像是黏在了那里,那束玫瑰,仿佛还是在半开的车窗里看见的那样鲜艳和刺眼。 昭昭走了过来,似乎才意识到怀里的玫瑰,到处找合适的空花瓶,因为在外面待太久,有些已经发蔫儿了,昭昭仔细地修剪了,整束插到瓶子里,拿小喷壶喷了水,然后欣赏片刻,满意地笑了。 大概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昭昭很开心。 和程慎行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开心、放松、没有压力,不用担心自己不被喜欢,不用费尽心机制造话题和由头,不用仰望着一个人的背影,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追得上对方的步伐,不必患得患失,不必纠结怀疑…… 昭昭在这一刻,决定和程慎行在一起了。 - 乔琰是妈妈叫过来的,怕他一个人孤单,一起来热闹一下。 昭昭想起中午吃饭时候他换给她的那碗面,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 半晌,都缓不过来,不由更加讨厌他了。 明明就不喜欢她,为什么总是要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从小到大都是。 每次她觉得他讨厌自己的时候,她总能从他那一些好中挖出一点体贴来告诉自己,他只是性格孤僻不善言辞罢了。 慢慢她都琢磨出他八百种人格了,每一个念头都在为他开脱。 到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只是没那么喜欢她于是远离的时候,却还是要被他影响。 昭昭突然觉得心情糟糕极了。 不咸不淡打了招呼,便借口去书房了,开了电脑和佳人沟通工作,分神的时候还是今天见他时候,他每一个眼神和每一句话。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也讨厌总是在揣测。 不想了,累得慌。 吃饭的时候爸爸大概也看出了她和乔琰关系不太正常,若是平时,昭昭大概早就嘚吧嘚吧说个没完没了了。 沈爸拿了酒过来,问他能不能喝。 乔琰说可以喝一点,不过不能喝太多,明天还有手术。 沈爸点点头,拿了杯子过来,给各自倒了大半杯,和他碰了碰,“医院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他话总是简洁。 无趣。 妈妈事无巨细在问昭昭最近生活的方方面面,爸爸和乔琰在喝酒,顺便聊一聊,国内外医疗环境的差异。 昭昭吃完饭,和妈妈一起去洗碗,妈妈才问她,“和你乔琰哥哥闹别扭了?” “没,”昭昭摇头,眉眼低垂下来,“他不喜欢我,回国到现在,已经拒绝我两回了。我就想着,不要再凑上去讨人嫌了。”说完昭昭忽然抱住了妈妈,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忍气吞声的小孩,回了家终于憋不住了,做不到qiáng颜欢笑了,委屈上来,眼泪啪嗒就流下来了。 到这一刻,好似那些qiáng压的难过,终于才爆发出来了。 什么释然,十分想通了,都是狗屁。 沈妈妈一下子愣住了,昭昭多乐观的小孩,她自己的女儿自然清楚的,她忙回身抱住了昭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伤心了。我们昭昭配得上最好的人,他不喜欢是他没福气。” 昭昭抹gān眼泪,又抽噎了两下,说:“妈妈,我真的觉得好挫败。” 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想得到得不到,想扔掉又藕断丝连。 最挫败的,大概是他拒绝他那么多次,自己却始终不愿意伤害他分毫,到最后一次他推开她,昭昭都是在微笑,告诉他,没关系。 - 乔琰有些心不在焉,烈酒烧喉、烧心。明明说着不能喝多,却还是有些醉了,沈妈妈吩咐昭昭收拾一下客房给乔琰住,让他别回去了,昭昭闷声“嗯”了声,去整理chuáng铺。 乔琰醒了会儿神,其实并没有太醉,却没说什么,昭昭整理好,乔琰说了声谢谢,走了过去。 他走路又些飘,昭昭终究是怕他摔了,过去扶了他。 乔琰揽住了昭昭的肩膀,进了房间,握住她的手,掀开她袖子看她的手腕,检查了一下没有再渗血,才松开了。 昭昭退后半步,皱着眉,有些生气,“乔琰哥,你要残忍就残忍得彻底一点,一丁点好都别给我了。” 乔琰直视她,许久,却回她,“对不起。” 昭昭扯了扯唇角,“没,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是我不好,大概从小到大,没少惹你烦吧!” “没有。”他说,仍看着她,目光凝住,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格外专注,恍惚让人觉得,有些深情。 昭昭自嘲笑了笑,“你这样,其实很过分,乔琰。在你那里,我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可不喜欢,总是有理由的,你却从来不告诉我。现在还说这种话……” 爸爸也醉了,去睡了,妈妈也跟着去了卧室,客房离得远,声音互相隔绝,昭昭觉得这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