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柳二丫就迎面撞上了村子里的一群小娃娃,他们有的穿着开裆裤,有的光着屁股,浑身湿漉漉地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 这些小鬼头一看见她就唱: “鬼娃娃,鬼娃娃。” “村里西边的柳家,生了个鬼娃娃。” “鬼娃娃,长不大。” “长不大,鬼娃娃。” “孤苦伶仃一辈子,不敢娶回家。” 柳二丫:“” 她不气反笑,冲过去随手捞起一个,啪啪啪朝着屁股一顿打,顿时就把那个带头的打懵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哇哇大哭。 “哇——” “打人了打人了,柳二丫打人了!” 小鬼头们一哄而散,不一会儿柳二丫就听到附近几间屋子里传来了大人的呵斥声:“你惹她gān什么?不知道她会打人的吗?” “赶紧换衣裳,一天到晚就知道疯玩” 柳二丫环视一圈,冷哼了一声把最后剩下的几个吓哭。然后她抬头挺胸,在神情各异的目光中,在几个小孩的躲闪中穿过huáng泥路旁的几户用泥巴和稻草搭的屋子,然后来到了村子最西边的这一家。 这是一处新建的泥巴房,外头围了半亩地的院子,乍一看除了新一些外和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地基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墙壁则是自家做的huáng泥砖,里头还掺杂了一些稻草,也就屋顶的黑色瓦片还有几分看头。 这里就是柳二丫的家了。 她一见这屋子,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不等推开门就冲着里头大声喊道:“娘,我回来了。” 第2章 huáng媒婆来了 “娘——” “娘?” 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柳二丫换了个名字继续喊道:“石头?” “爹?大姐?” 把家里人的名字挨个喊了个遍,却没有听到回应,柳二丫奇怪道:“咦,怎么都不在呢?娘、石头、爹、大姐你们在家吗?” “一个人都没有,难道都去割猪草了?” 柳二丫一边猜测着一边把身后的背篓放下,然后举起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一个人把上百斤的木头从山上背下来,可把她给累坏了。要不是她力气大,路也是这些年走惯了的,怕还做不来这活呢。 即使是这样她也累得够呛,见周围没人,gān脆蹲坐在地上歇了好半响。 等喘匀了气,柳二丫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一进厨房她别的地方都没看,首先就是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仰着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jīng光,喝完她还觉得渴,又再舀了小半瓢。 不过这一回她喝得就没有那么快了。 一边慢慢喝水她一边东张西望,目光最后落在了灶台那盖着盖子的大锅上。这大铁锅买来花了五两银子,她娘金氏向来爱惜得很,每天都擦得程亮。在他们家若是有谁错过了饭点,金氏就会把饭菜温在锅里,等人回来再吃。 果不其然,当柳二丫走过去提起盖子,就看见锅底放着一碗糙米饭,米饭上面还摆着半个冒油的咸鸭蛋,这咸鸭蛋的蛋huáng一看就知道比另外半边大。除了这些之外金氏还留了碗颜色发黑,不怎么上像的炖萝卜,显然今日响午家里吃的就是这两道菜了。 “咸鸭蛋!” 柳二丫见是自己爱吃的,顿时高兴地从旁边抽了一双筷子,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柳家养了三头猪、六只鸭还有五只jī,因为家里都是勤快人,所以这些畜生也都照顾得jīng细,金氏和柳二丫主要照看大肥猪,而柳二丫八岁的弟弟柳石头则每日都去抓一些虫子,蚂蚱之类的回来喂,这jī鸭下的蛋自然就好吃得很。 柳二丫就这么站在厨房里,就着半边咸鸭蛋吃了半碗饭,至于她不爱吃,家里又经常煮的炖萝卜由于煮的时候放的是自家做的酱,味道酸中带涩,柳二丫直到只剩下几口饭了才倒入碗里,拌了拌胡乱地吃完了。 等填饱了肚子,她这才有心思处理旁的事,比如那一背篓的木头,也比如那背篓底下已经死去多时,毛色鲜亮的山jī。 这一边柳二丫在厨房里忙碌着,而堂屋那头金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带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妇人。 她先是热情地招呼胖妇人坐下,然后取出早就准备好,逢年过节家里招待客人才用的茶壶、茶碗和茶叶。热水早在她出门接人前就倒在茶壶里了,这会儿还冒着热气,金氏看着这壶热水,一狠心往里头放了一大把茶叶,倒出来的茶水红润润的。 这就是农家上等的待客茶了。 “huáng媒婆,你喝茶!” 金氏就在胖妇人旁边坐下,殷勤地招呼道:“尝尝我们家的果子和点心,果子是昨日二丫从山里新摘的,点心是前两日刚从镇上买来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