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香甜的气息一直萦绕在鼻尖,但朱祐樘却是在接过勺子之后就将其递到了朱秀荣面前。 “秀荣,你来给父皇说说这些东西是什么呗?” 此刻他笑得很是温柔。 但朱秀荣却仍然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就抬头看向了朱厚照。 在看到他点头之后,朱秀荣这才接过了朱祐樘递到面前的勺子,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给朱祐樘介绍起来。 朱厚照则是满脸的无奈。 少年时期朱祐樘的经历让他极为珍惜家人,但也正是这少年时期的经历,让他在面对朱厚照兄妹三人的时候显得颇为不合格。 这也是为何朱秀荣不粘他反而粘朱厚照这个哥哥的原因。 张皇后也是带着满脸好奇凑到了朱秀荣身边。 唯一没有太大动作的,只有朱厚炜。 他看一眼桌上的东西之后,就再度低头往他自己的肚子看上一眼。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不止嘴巴沉默,眼中神色更显沉默。 朱厚照低声‘嘿嘿’一笑,当即就搬着凳子坐到了他的身边。 “二弟,想吃不?” 朱厚炜很艰难地给朱厚照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大哥,我不想!” 可即便如此,他那吞口水的声音却一直未停。 朱厚照笑着用肩膀轻撞了他一下。 “二弟啊,你看那果脯,大哥可是没有让人加糖的,还有那蛋糕,香软绵密,入口即化……” “你再看看那泡芙……不对!这个得闻!” 说着就用手在空中轻轻扇动了几下:“你闻闻,甜不甜?香不香?” 朱厚炜脸上的笑很僵硬,此刻就是狗都能看出来他脸上刻着的那三个字。 哟!定力可以! 在心头给朱厚炜打了个及格分之后,朱厚照就继续在他耳边说起了各种形容词。 用的就是之前打何鼎处学来的那套方法。 “咳咳!” 咳嗽声响起的瞬间,朱厚照脸色就板正了下来,他缓缓抬头看向朱祐樘:“爹……” 但这次朱祐樘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收回了目光之后就往张家兄弟两人跪着的方向瞥了一眼。 “去请你舅舅过来坐!” “跪了那么久,你也不怕你二位舅舅受凉了……” “啊?哦哦哦!我这就去!” 说完,朱厚照就直接起身朝着张鹤龄、张延龄兄弟两人走了过去。 待到近了,彻底站定后他就轻声开口。 “大舅,二舅,父皇让你们俩过去坐,别跪着了……” 随后朱厚照上去就搀着张鹤龄站了起来。 毕竟也是年轻人,就算跪了这么些时间,两人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多谢太子殿下……” 很快他们两人就来到了朱祐樘面前。 只是经过前面那一遭,张鹤龄、张延龄两人明显还有有那么点怂。 “臣张鹤龄/延龄,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朱祐樘脸上泛起了点点笑意,但朱厚照能清楚看见,他的笑很公式化,就像平日里刚下朝之后脸上还带着的那种笑。 “坐下来吧!今天算是家宴了,不必拘谨!” 与他相比,张皇后就笑得真诚了许多。 “来!鹤龄、延龄,过来坐!” “是,大姐!” 两人坐到张皇后身旁的时候,依旧显得很是拘谨。 但两人这一坐,却让朱厚照失去了他原本的座位。 朱祐樘身后的何鼎则是一直盯着他们两人,夜色下他的目光几乎不会为人所察觉。 不过他在看到朱厚照过来的时候,却动手将一个原本隐在暗中离他比较近的椅子朝朱厚照推了过去。 但何鼎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行了一礼。 朱厚照也是顺着他的动作直接就坐到了朱祐樘身侧。 “行了,开始吧!” 朱祐樘朝着外面说了一句之后就伸手在朱秀荣头顶摸了下:“去吃东西吧,咱秀荣想必也饿坏了吧!” “嗯嗯!” 朱秀荣这才动了起来。 朱厚炜依旧没有起身,但他却坐着冲着张家两兄弟行了一礼,而后就不在理会,只是认真看着动起来的花灯,努力忽视着桌上的一切美食。 家宴,开始。 既然是家宴,那除却吃的之外,自然就只有喝的了。 只是朱厚照虽然看着和张延龄那矮子身高差了不多,但他年纪却是实实在在不大。 所以张延龄能喝酒,而朱厚照却只能和朱秀荣、朱厚炜兄妹三人一同喝着加了蜂蜜的凉白开。 本来一开始,张家两兄弟和朱祐樘喝的都是带些甜香的米酒,但很快随着酒劲上头,三人面前的酒水就被换成了高度的烈酒。 就连一旁的张皇后见劝不住三人,也索性放弃了劝诫。 “母后,我困了……” 看花灯到一半,朱厚炜眉宇间就已然带上了疲乏。 张皇后脸上神色略微有点犯难。 让别人带朱厚炜去歇息,她多少有点不放心,但若是她带朱厚炜去休息,那又必然顾不上朱祐樘和张家两兄弟。 完全就是左右为难! “娘,你放心带二弟去吧!我先在这边看着就好。” 眼看着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皮的朱厚炜,张皇后也只能是轻轻点头。 “也好!厚照,你看着别让秀荣太累了……我先带你弟弟回去了就回来……” 说完她就抱起了朱厚炜往外面走去,有好几个侍女也随之跟了上去。 看着张皇后离开,朱厚照的目光就落到了一旁正眨着眼睛看走马灯的朱秀荣身上。 “大妹,你要是困了记得告诉我,我让谷大用他们两人把马车先弄进来你上去睡会儿,等到了东宫我再叫醒你……” 朱秀荣咬着勺子抬头看向他,而后就笑了,只是齿间的勺子却也没掉。 “嗯嗯!” 朱厚照的手抓到她脑袋上揉了起来。 不得不说,手感确实不错! 此时,明显喝多了的朱祐樘站起来将头冠解下放到桌子上面。 “肚子疼,朕去趟厕所……”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去。 水火不留情啊! 也就是此刻,朱厚照就看到张家两兄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明显他们两人并非是想上厕所。 这两人这是想做什么? 很快,朱厚照就明白了。 只见张鹤龄伸手拿起了朱祐樘的头冠往他自己的头顶戴了上去。 “老二……你……你看……大哥我……我戴着……怎样?” 张延龄也是满脸的酒气:“大哥……你……你让我……让我也戴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