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音看着少年消瘦的肩膀,和那被隐藏在深处的傲气,心头突然间很不舒服。 这样倨傲的人,却要如同蝼蚁一般向这些人磕头,真是让人气愤! “哼,居然还敢求情!”祁宏怒气更甚,“把祁渺给我拉下去,鞭打四十鞭,然后带回去,不准踏出院门一步!” 祁鸣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看着那些人就要来拉走迟音和祁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就在此时,祁渺却是一把拔出了一旁侍卫的佩剑,神情凌厉,将迟音护在身后。 “你这个逆子!你想做什么?!”祁宏站起身来,脸色涨红,被气得气息不稳。 祁渺神情冷漠,竟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然,“父亲,请你放过阿音,她什么也没有做。” “你现在还敢这么说,你敢拿剑对着我们,还敢说这个丫头什么也没有做?!”祁宏气的一拍桌子,桌面上出现了裂痕。 祁渺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迟音,“阿音,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的离开。” 迟音一愣,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突然间一笑,眉眼弯弯,看上去十分明朗。 祁渺眼神坚定,一个侍卫趁着这个时候,猛地朝着祁渺攻来,祁渺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很快往一旁一挥剑,竟带出了淡淡的捡起。 饶是那个侍卫躲得快,一截袖子还是被割破了。 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惊讶的看着那个持剑的少年。 祁鸣更是吃惊的微微张开了嘴,祁渺不是刚刚迈入筑基,怎么可能会使出剑气?! 祁渺心头虽然也很惊讶,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现在这个时候,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宏微微皱起眉头,眼神紧盯着厅中的少年。 侍卫们不再单独进攻,很快就将祁渺两人包围,纷纷攻了上去。 祁渺一边护着迟音,一边对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如今的实力虽然有所提升,可对付这么多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上很快就挂上了不少的伤口。 迟音并没有出手,这种情形下,是提升实力的最好办法。 祁渺从一开始的完全步无法应付,到后来的慢慢可以应付,剑法快了很多,动作灵活。 眼看祁渺越来越游刃有余,程三朝着祁宏一行礼,见祁宏点了点头,飞身而下。 程三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祁渺的面前,祁渺一惊,连忙抬剑一挡,清脆的碰撞声传入耳间,不知何时,程三手里居然有了一把剑气化成的利剑,无色,却有形。 祁渺勉qiáng接了几招,可毕竟实力相差太大,很快,祁渺胸口便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止。 这样下去可不行。 迟音眼神一凝,手指微微一划,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只见程三正要擒住祁渺之时,突然大呼一声,捂着自己的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祁宏一惊,连忙派人去找大夫。 祁渺松了一口气,迟音扶着他,就地坐了下来。 看到了迟音关切的眼神,祁渺摇了摇头,“我没事。” 大夫很快就来了,检查了一下程三的伤势,神色严峻,“回秉祁老爷,他小腿的骨头被割断,恐怕……” “恐怕什么?”祁宏脸色一沉。 “恐怕以后都没有办法正常行走了。” 祁宏皱起眉头,“来人,把程三扶出去,好好伺候着。” “是!” 祁宏看向祁渺,这个儿子他平日里并不怎么关心,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苦桥之咒’,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今日…… “来人!”祁宏厉声唤道,“把二少爷和这个丫头关进柴房,不准任何人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祁渺:你看看,我因为抱你,还被罚了呢。 迟音:那我还怪你,谁要你抱我的呢。 祁渺:可是我还想抱,怎么办? ☆、第六章 明月高高挂起,从那个狭小的窗口中透出清冷的光线,迟音和祁渺靠背后便是冰冷的墙壁,旁边还有因为cháo湿而散发出腐朽味道的柴垛。 祁渺身上的伤已经粗略的包扎过了,好在伤口不深,而且祁渺那超乎常人的治愈体质,让他的伤口好的很快。 “阿音,你不应该来祁家,更不应该到我的院子来。”祁渺眼中透出一丝悲凉,那清冷的月光的洒在他的脸上,看上去竟带着些漂泊凄凉之意。 “我不后悔。” 听到迟音的话,祁渺微微扭头,对上迟音看过来的眸子。 迟音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着急,和初见之时一样,只有chūn风拂面的暖意。 祁渺动了动唇,随即闭上了眼。 夜更深了,更深露重,祁渺半夜醒来,猛地咳嗽起来,迟音睁开眼,柴房里的蜡烛早就已经燃尽,入眼之处全是一片漆黑。 不过这对于迟音来说并不是问题,即便是在黑夜之中,她仍然能够视物,因此也能看到少年咳得太厉害,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迟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祁渺摇了摇头,可那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咳嗽,却显然告诉了迟音,他并非没事。 迟音皱了皱眉,这才发现他身体内的真气似乎有些紊乱,他刚筑基,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样的状况。 “凝神汇气,闭眼,放空心神。” 迟音拉住他的手,一缕神力慢慢的游入了祁渺身体里,迟音能够感受到,祁渺体内的‘苦桥之咒’在阻止神力的进入。 迟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就凭这样的咒法,也想拦住神力,实在是妄想。 没过多久,祁渺紧锁的眉头慢慢的松开,脸色也好了不少。 迟音打算松开祁渺的手,可一瞬间,又被紧紧地抓住。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迟音看着少年,少年的眼里有着疑惑,带着些警惕。 迟音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我不是人,我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你的。” 说完,就连迟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眼睛微微挽起,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是一个无害的少女一般。 祁渺却还是紧紧盯住迟音,等着她的回答。 少年倔qiáng的不肯松开她的手,迟音看着他,收起笑意,脸色严肃,“我是神。” 祁渺又看了她一阵,突然松开了迟音的手,“我不信。” 迟音无奈,她可是说了实话,是祁渺不相信,这可不能怪她。 那一丝神力在祁渺身体内慢慢游走,融合,祁渺觉得有些疲惫,眼前的事物慢慢的变得模糊。 迟音一把拉过祁渺,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腿上,祁渺脸色一红,“你!” 可话还没说完,那浓浓的睡意便侵袭而来,一瞬间,他便陷入了梦乡。 “喵~” 一只黑猫突然从一旁的墙角走了出来,在这样的黑暗里,只能看见它闪闪发光的眸子,带着些犀利。 “主子,你将自己的神力注入这个凡人体内,恐怕太冒险了一些。” 迟音抚着少年乌黑的长发,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黑将,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吗?” 黑将一愣,看着祁渺,半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惊诧。 “主子,你是说……?” 迟音点了点头,从她第一次见到祁渺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少年身上的感觉总是让她想起那个人,那一段令她怀念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黑将不再说话,那一段回忆,是迟音心里,谁都没有办法触及的。 明神曾经有一个弟弟,可世人并不知道,因为,明神的弟弟,并不是神。 迟音的弟弟,是一个凡人,是靠着迟音的神力,才能一直活下来,可最后,他还是去了。 那个人已经过去了许久,可无论是迟音,还是黑白两将,都没有办法忘掉他,从迟音记事开始,她便一直都是万人敬仰的明神,所以她无法理解一个凡人的感情,是她的弟弟,慢慢的教会了她去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