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把周景辞放在chuáng上,摸摸他的脸,“不傻啊,我喜欢。” 周景辞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笑着朝魏骁张开双臂,魏骁就俯下身子来抱他,随后亲亲他的嘴唇,“景辞,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周景辞脑子已经晕成了浆糊,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没法子想了,无论魏骁说什么,他只剩下点头的份儿。 魏骁瞧他迷迷糊糊地点头说“好”,心头的怜爱dàng漾起来,他摩挲着周景辞的手,柔声说,“你可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后来,半梦半醒时分,周景辞支支吾吾地说了些什么,魏骁已经听不太到了,他失笑地为周景辞拉上被子,旋即自己也趟进去了。 他拥着周景辞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心情起起伏伏。 这些日子,周景辞的情况好了很多,就连医生都说,景辞是个极具韧性的男人,哪怕jīng神和肉体都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爱与希望亦能带他穿破漆黑的长夜。 起初,周景辞刚刚确诊的时候,魏骁查了许多许多的资料,看到网络上那些患者的描述,他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忧恐惧。 他怕周景辞的病情继续恶化,也怕他每天都过得辛苦艰难,他怕周景辞qiáng颜欢笑,也怕他再难受都瞒着自己…… 怕他寻死,更怕他为了自己qiáng撑。 魏骁不敢bī周景辞吃药,他知道,每每周景辞吃了药,总会难受很久。 他舍不得看周景辞趴在水池前gān呕,可不吃药病又怎么会好。 每当魏骁把水和药拿给周景辞时,心里其实都怕极了,他怕周景辞冲他闹脾气,更怕周景辞对他撒娇。 他不配要周景辞好好吃药,可药又不能不吃。 好在,周景辞每一天都很乖很乖。 魏骁想,倘若得抑郁症的是自己,自己一定会努力陪周景辞走下去的,哪怕再难受,哪怕再痛苦,他都舍不得留周景辞一个人。 可得病的是周景辞。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周景辞实在不想坚持了,真的需要以死亡作为解脱,魏骁也只能如他所愿。 他舍不得也不忍心看周景辞辛苦。 可他们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横亘了彼此大半的人生,生生剜掉,就是丢掉整个灵魂。 一个人太寂寞了,实在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随周景辞一起。 魏骁不是个悲观主义者,相反,他一直以来都是“人定胜天”的拥趸者,近乎于悲壮的抗争jīng神是写进了他骨肉中的战歌。 可面对周景辞,他难免思前想后,总要把最坏的结局想明白才好。 看到周景辞如今一天天的变好,一天天的恢复,魏骁才稍微放松一点。 他看着周景辞的睡颜,忍不住想,爱一个人,就会舍不得他吃苦,舍不得他受罪,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第58章 秋雨过后,院子里的树叶铺了满地。 往年都是周景辞收拾这些的,如今魏骁自己来,只清扫了一小片,就累得直不起腰来。 周景辞看了他几眼,这些日子他接连应酬,身心俱疲,周景辞怕他太辛苦,忙说,“别扫了,等落gān净了一起扫。” 魏骁如蒙大赦,呼了口气,将扫帚丢在地上。 他走过来摸摸周景辞的脸,说,“今天你好好在家休息,我晚上陪药监局的那几个玩完就回家。” 周景辞这才想起来,已经快到中秋节了。他低着头沉思片刻,忍不住嘱咐道,“王处的儿子对花生过敏,买东西的时候注意点儿。” 魏骁在周景辞的额头上啄了一口,认真说,“你不说我真忘了。” 魏骁走后,周景辞看着满院的落叶,左右觉得别扭,索性拿起扫帚来,把魏骁没清理完的都一一扫净。 他现在体力不若以前了,gān一会儿歇一会儿,等到一整个院子都收拾gān净,小半个上午就过去了。 周景辞的状况这些日子好了许多,不仅嗜睡的情况缓解了不少,心情也不会整日的低落了。 他依然不想出门,不想见人,却找到了自己排解的方式,读读书,看看报,再不然就看看以前的老电影,一天天的,很快就过去了。 每年临近中秋,魏骁都要一连应酬上一个星期,请各个部门的领导吃饭,甚至是登门拜访;与供货商、经销商、物流方周旋;还有花样百出的节假日促销活动,重重麻烦,种种琐碎,虽不需要魏骁亲自设计,但最后,总是要魏骁亲拍板做决定的。 往年这些有周景辞陪着他,帮着他,凡事替他绸缪思虑,总归轻松不少,如今,周景辞生了病,魏骁实在不愿再拿这些事烦他,便唯有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