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武铮此刻就像个任性的孩子,贺龄音实在头疼不已,她想撂下他就跑,可是却被他紧紧束着,况且,她听着他说“不舒服”,也有些不忍心。 汗湿的衣服粘着身体,肯定是不舒服的。 她叹息一声,慢慢伸出手去,解他胸前的衣襟。反正也看过几次了,再多看一次也无妨。 感觉到她在帮自己脱衣服,武铮放松了一些,却仍将她圈在自己臂弯里,一捞就能捞入胸口的距离。 “弯一下手,来,把袖子脱了。”贺龄音活像突然养了个儿子。 好在秋天穿得不多,两件上衣很快就卸掉了。 贺龄音与他是对坐,正好看到他胸口那三道未消的浅白伤痕,也知他背上还有三道挨了棍子的痕迹,一时情不自禁地摸上一道浅白伤痕:“当初这里弄伤的时候,痛吗?” 她知道武铮一定又会说:不痛,一点也不痛。 可是这次她猜错了,喝醉了的武铮格外实诚,他一把拥住她,将头抵在她jīng致的锁骨处,低声道:“当然疼,好疼……” 贺龄音一震,她好像蓦地明白了武铮喝醉了会变得宛若孩童的原因。 因为清醒时,他是大将军,他接受的教育和他一贯的性格不允许他露出一点软弱。可是他不是从出生就这般坚qiáng的,每个人都有疼了就会哭的时候,可是那时候的他因为要被培养成大将军,所以一切的软弱都被硬生生压住了,于是,会叫疼的便只有喝醉了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她心口软成一片,不由自主地抚上武铮的脑袋。 武铮看着是个糙人,但是头发并不糙,反而又顺又软,摸着的感觉就像奶狗。 她忽地又记起来,昨天给他背部上药的时候,那会儿清醒着的他,也向自己示弱叫疼了。 她不由得抿起嘴,防止嘴角上翘得更欢快。 原来于武铮来说,她竟然是可以依赖可以示弱的存在。 贺龄音给武铮换了上衣,实在下不了手给他换亵裤,因此也就作罢。而后还想给他端醒酒汤来,武铮却是怎么也不肯喝,说他困了想睡觉。 贺龄音松了好大一口气:“那你睡吧,晚膳的时候我来叫你。” 她想起身离去,可是武铮却像只粘人的大狗似的不肯松手,反而将她扑倒在chuáng,蹭着她的脖颈,撒娇道:“陪我睡觉。” 贺龄音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想推他又推不开,无奈妥协:“那你也别压着我睡啊……” 武铮一听,便抱着她翻了个身,把她圈在自己怀里,闭上了眼睛,很安宁地哄道:“睡吧,乖媳妇,睡吧……” 贺龄音:??? 怎么身份又掉换了?分明应该是她哄着“傻儿子”睡觉才是。 此时,外头宁静得只剩微风chuī过竹林的声音,屋子里只有她短促的呼吸声夹杂着武铮绵长的呼吸声。 实在是一个很宁静的下午。 贺龄音忽然也不想再动弹,武铮这一身酒气闻了这么半晌居然也闻惯了,那就……陪他睡会儿吧。 * 这一觉睡得很沉。 纪嬷嬷在外面敲了好一会儿门,贺龄音才猛地惊醒。她在武铮的怀里一动,武铮也便睁开了眼睛。 睡了起码有一个半时辰,他的酒气醒了一大半,忙松开手坐起来。 贺龄音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意识到自己发酒疯了,心里不由得哂笑他一声,不过却没去揶揄他,只对门外的纪嬷嬷道:“嬷嬷,我们马上便来。” 纪嬷嬷听到贺龄音回话了,便安心下来,道:“小姐别急,只是夫人见你回了小院便没再出来,于是让嬷嬷来看看——姑爷醒了吗?待会儿该吃饭了。” 贺龄音瞥了武铮一眼,笑道:“已醒了。嬷嬷,你让厨房备水,给将军洗洗酒气。” "是。”纪嬷嬷得了令,忙离去了。 武铮颇不自在地偷瞧贺龄音:“我喝醉了?” 贺龄音学着他当时的语气,理直气壮昂首挺胸道:“你没醉!谁说你醉了!” 结果武铮还真信了,摸了摸头,舒出一口气来:“没醉就好。我如果喝醉了,很、很可怕……” 贺龄音:……是挺可怕。 既然武铮已经忘了他喝醉的窘态,贺龄音便也不去提醒他了,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催他去沐浴:“把酒气洗了。” 其实武铮还想问贺龄音为何跟他在一chuáng睡觉,又想问是不是她给自己换了衣服,不过贺龄音本来就有午歇的习惯,屋子里又只有一张chuáng,于是他gān脆闭嘴,什么也没问,在她的催促下赶紧下了chuáng,准备去洗澡。 他站起来后,环顾四周,扭过头来,双目放光:“阿音,这是你的房间啊?” 贺龄音觉得好笑:“不是我的房间,还能把你安置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