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架空层的阶梯下,站了两个人。 于星衍揪住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他清晰地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许原野,还有那个穿着毛衣的男生。 大厅的灯光比起照亮他的黯淡路灯亮堂多了,把那两个身影照得很清楚。 于星衍感觉心口**了一刀,疼得厉害。 他看见那个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的男生,长得清秀gān净,气质像chūn日破土的竹子,骨节劲朗,又斯文俊逸。 而站在他对面的许原野,一身黑色大衣,插着兜,身姿挺拔,侧脸锋利俊朗,沉如朔方冬日的风。 而自己呢? 于星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学校的大棉袄,饱和度极高的绿色校裤,一双板鞋,灰头土脸,和那边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的双脚仿佛在地砖上扎了根,一步都动不了。 隔着一条双行道的距离,他沉默地看着许原野和那个男生。 许原野是在笑吗? 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的他,原来还能这样笑。 缱绻的,暧昧的。不是那种对着他常常露出的谑笑,而是让人看了便会怦然心动的慵懒浅笑。那样凛冽沉稳的气质,和那样慵懒缱绻的笑,融合在一起,便成就了那个男人无可匹敌的魅力。 于星衍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酸。 他从没有看过许原野对他这样笑。 站在许原野对面的男生也在笑,gān净羞涩的笑容就像消融的雪,清凌动人,那个男生微微低下头,发梢柔和着一圈金huáng色的边光。 不要抬手……不要抬手!于星衍呆呆地看着许原野,在心里不停地喊着,却看见许原野还是抬起了手。 那双宽大指骨分明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那个男生的头顶。 一下,还是两下? 于星衍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感觉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那边的画面不真切起来。 心口的刀还在不停搅动着,痛蔓延到了五脏六腑,甚至连指骨都痛了起来。 于星衍发现,自己从自己编织的梦里跌了出来。 他把许原野和他相处的一切编成了自己的梦,梦里只有他和许原野,他的喜乐,他的悲伤,都能得到许原野的回应。 可是梦总是有醒的时候的。就好像现在,他看着许原野,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许原野的回应。 他和他离得太远了,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天堑,他根本无力迈过去,只能期待许原野偶尔来他这边逛一逛。 他就算此刻,冲到许原野面前,把自己的心剖开,把他心里那些疯狂生长的情意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全部捧到许原野面前,估计也不会得到他的回应吧? 毕竟,他只是个高中生,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有太多人比他优秀了,他们也同样喜欢着许原野,可是他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他只是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近水楼台,享受到了男人的一点温柔。 没有人知道,十七岁的于星衍怎样渴望着长大。 他渴望有人能拔高他的枝节,能够给他的时间施下魔法,恨不得一夜之间,他就能长成大人的模样。 他不怪许原野,不怪那个能够得到许原野缱绻笑容的男生,他只怪他自己。 怪自己的年轻稚嫩,怪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从此横生欲/念,心壑难平。 第三十九章 依靠 高一第一个学期结束,周叶开了车过来替于星衍搬东西。 到嘉城新苑的时候,是下午,许原野并不在家。 周叶按响门铃,出来开门的于星衍裹着厚外套,小脸上没什么血色,表情淡淡的,看起来jīng神很差。 周叶发现了于星的异常,但是却没有多想,只把这当成是于星衍抵抗回家过年的消极表现,边帮于星衍般东西还边宽慰他,说于豪qiáng在家总归也就待个一个星期,让他该吃吃该玩玩,当后妈和她的小孩不存在就行。 于星衍被周叶送回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和许原野亲口说一句再见。 年节时分,嘉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可惜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这座新兴的大都市每到chūn节都会成为一座空城,前来谋前程的年轻人纷纷返回了自己的故乡,留下这座庞大的城市机器,在隆重的节日里孤单运转着。 于星衍回到了南山花园的别墅里,于豪qiáng和王菁菁都还没回家,他便上楼躲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谁也不想见。 微信上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弹,放假后的学生们如同离笼的鸽子,兴奋地扑闪着翅膀,就算是要过年了,依旧停不下来筹谋活动的心思。 叶铮和王小川又来约于星衍出去玩,这次约的是玩láng人杀,也是赶了一把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