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笑脸:“醒了,太好了,医生说你今天会醒来。” 云翼四面打量,又闭目感知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危险,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叫罗毕,你叫什么?”他抚摸云翼的头。 “我叫……张明。” “你家在哪?父母是谁?” “我……没有家,我父母早死了。” “那你怎么生活?” “我靠捡垃圾为生。”云翼只能撒谎,他虽然醒了,但内伤严重,就算拿上次受蓝炽俊和狄天聪联手攻击受的伤,同这次一比也只是小儿科。他几乎不能动弹,连抬手都成问题。 “你是孤儿?”罗毕眼里泛出几分同情:“这么小的孩子靠捡垃圾独自生存,真可怜。你怎么不找福利机构呢?” “我不懂。” “也是,你才是个孩子呢。”他帮云翼掩掩被子:“那你怎么掉阴沟里了?” “我捡垃圾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真是命大啊,医生说你再晚一点就死定了。还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云翼没说话,他努力在调息,可一点力量也提不起。 “好了,我不吵你了,安心养伤。” 看着罗毕离去,云翼舒口气,看来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现在什么都别想了,体质全损的他无法调息,只能进入睡眠,像普通人一样调理肌体,这会是比以往都要漫长的休养过程。这让他心忧如焚,707一定在翻天覆地寻找自己,如果在恢复以前被他们找到可就麻烦了。 ☆、第三章 双截龙(2) 不过云翼白担心了,他不知道这时707已经离开本城。离城的原因也是他造成的,他命护法杀了蜀山掌门,这事经蜀山调查两个月也毫无头绪,只好向外界求助。蜀山作为修真大派,此事轰动又大,天山和蜀山本来就同气连枝,所以当蜀山门人找到天池上人求助,他理所当然答应了。他觉得云翼中了他的大手印,就算逃了应该也活不了多久,狄天聪这时伤也好了,与雷桐一起调往蜀山帮忙找线索。只留下少量成员寻找云翼的下落,虽然狄天聪很想确认云翼死亡再走,但师命难违,何况他对师父的功力也很有信心,认为师父已经给师兄弟们报仇了。所以搜索云翼的行动虽在继续,但别人自不会像狄天聪一样拼命,云翼暂时是安全的。 云翼在□□一躺就是十来天,他不敢与任何人联络,怕引来敌人,只是小心翼翼地低调在医院做个病人。罗毕对他倒是挺关心的,三天两头会来看看他。云翼编了一通谎话,声称自己无家可归,罗毕本来就孤儿院院长,见他可怜,便让他来孤儿院。 十天后,云翼勉强能活动了,只是还是虚弱,但他不敢在医院呆久了,老在一个地方很容易被发现,便声称自己病好了,请他带他到孤儿院。于是,罗毕给他录了份档案,他正式以“张明”的身份在孤儿院成了一名孤儿。 这家孤儿院并不大,里面有二十多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管理人员除了罗毕外就只有两名幼师。罗毕得知云翼七岁了,已是适学年龄,便为他在社区申请了助学基金,说来也巧,申报的学校正好同当初云翼所在的学校是同一所。经过孤儿院考试后,罗毕认为云翼的知识已超过一年级水平,于是云翼顺利地成了一年级的插班生,与他从前所在的班级刚好是邻班。 云翼现在任由罗毕摆布,这样更好,毕竟不知道圆空还在不在本城,有这些身份作掩饰自己更安全些,只要伤一养好再走不迟,加上罗毕对他还算照顾,觉得暂时跟着他也不错。 明校的师生们不知道,这个面目变化了的可怜“孤儿”,正是几个月前把明校搞得天翻地覆的云翼,他如从前在学校一样,刻意低调,白天上学,晚上回孤儿院睡觉,专注的只有一件事:养伤。 云翼没想到的是,他派护法刺杀修罗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远超他的想象,蜀山掌门死得太诡异太离奇,在他养伤的期间,又有两名不速之客来到这座城市。 时光倒回云翼离开血族领地的当天。 太空,一颗间谍卫星划过加勒比海的上空,电眼透过大气层,锁定了位置214,632,图像转到监视器上,镜头推进,先是看到大陆的海岸线,镜头左转,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再推进,出现一个黑点,再推进,黑点是一艘小帆船,帆船上躺着一个男人。镜头锁定了这个男人。 这是个强壮的男人,他的潜水服已经碎成一条一条,露出鼓胀的肌ròu,他长着一头金发,现在被汗水沾湿贴在眼帘,淡蓝色的眸子露出疲惫之色,古铜色的皮肤被连日来的似火焦阳烤得多处裂开,他躺在船沿,右手死死地挽着一根粗绳,绳索深深勒进了他的肌ròu。 “你累吗?宝贝,我有点累了……”他呻|吟着,左手拿起一瓶朗姆酒灌进喉咙,酒精在胃壁剧烈燃烧,他神志变得有些恍惚,天空毒辣的太阳更刺眼,仿佛要把他和大海一起蒸干。 他费力地紧紧手上的绳索,肌ròu上深达半寸的勒痕处渗出鲜血,可他非但不松开,反而挽得更紧,绳索振动了一下。 “48小时,宝贝,你破纪录了,没哪条鱼在我手上坚持过48小时,你还打算坚持吗?我不反对,虽然我真的很想睡一会。”他抹去额头的汗水,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层白花花的盐,不知道被太阳蒸干的海水还是汗水,他收紧手臂时,骨胳从肌ròu下隆起,力量像要从肌ròu里爆炸出来。 轰!大海上一声巨响,绳索那头升起一个铮亮的巨大锁钩,下面紧挂着一条长达6米的鲸鲨,铐死它的后半身!锁齿死死咬进鱼尾! “又来了!”男人刚刚还半死不活一下来了精神,他用力踏着甲板,绳子挽上后颈,眼里泛出兴奋之色。 ☆、第四章 大战鲸鲨(1) 记不清这是多少次挣扎了,两天前,他钓到这条鲸鲨就意识到会是场苦战,鲸鲨把他从离岸本不到40海里处拖到如今400海里处,途中几次差点掀翻这只小船,可他最终稳住了。 很难相信就他这么简陋的装备也敢来猎鲨,当渔具店的伙计知道这个猎鲨者要深入旺旺卡海域来抓鲸鲨却只要一条三米长的小帆船和一支锁铐,无线电都不带一个,以为他是开玩笑。他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因为听说最有经验的猎鲨者在这也只捕到过两米左右的鲨鱼。 万没想到能碰到6米长的鲸鲨,刚开始他想中大彩小孩一样兴奋得哇哇叫,随后意识到自己太掉以轻心了,如果多买几件装备,现在他已经成功把它钓上来了。 但他并不后悔,他故意弄得这么简陋,就是要体会危机重重的乐趣,孤立无援的乐趣,生死相搏的乐趣,身体极限的乐趣。 48小时,这些乐趣他都体会到了,只差一样,那就是获胜者的乐趣。这场人与鲨的角力都是以生命为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