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珠怎么会后悔? 她望着他仿佛藏了千言万语的黑眸,轻轻摇了摇头,不……” 才说了一个字,看见他眼里似乎有星光乍现,下一刻,他低头覆了上来。 不是江边的心无旁骛,不是竹楼上的温柔,也不是侯府里的粗鲁,像是平静湖面下压抑了许久的波涛,在这一瞬突然汹涌而来,欲将她吞没。 吞没就吞没,含珠心甘情愿。 她乖乖地躺着,任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的喜欢,她也无比地满足,哪怕唇有点疼了。 渐渐的,làng头平复了下去,换成了潺潺流淌的溪水,平静而温柔,但这种温柔却更危险。 呼吸变重,两人都变了,含珠开始紧张,想要开口喊停,舌尖都被他抢了去,带来更多的悸动。 她试图推他,他的手却得寸进尺,又来欺负她。 哪怕这次他温柔了,含珠也不能纵容,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推了一下。 程钰终于回神,撑起身子,却看见她躺在他的被子上,眼里水雾氤氲,脸蛋红红,朱唇更加娇艳,胸口剧烈起伏,那里衣衫微乱,是被他揉乱的。 她太美,他受不住,低头还想继续。 你流血了!”含珠却看到了他左臂,伤口那里红了一大片,在雪白的中衣上格外刺目。 没事。”程钰看都没看,低头要亲,含珠扭头躲闪,被他逮住了脖子,短短胡茬一下下的刺着她,更加难受。含珠又羞又气,身体有问题都这样了,要是没问题,他是不是想现在就占尽便宜? 心里有气,含珠抬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他不停她就不松手。 程钰吃痛,心知今日是无法继续了,乖乖放了她,从她身上挪开,坐了起来。 含珠迅速跳下chuáng,背对他整理衣衫发髻。 程钰心里前所未有的高兴,看屋子都比之前亮了,对着她背影笑。 那目光热烈,含珠猜到他在看她,低头就要走。 你去哪儿?”程钰心里一慌,难道她生气了? 含珠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道:我让陈朔去请郎中。” 程钰现在是一眼都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瞅瞅伤口,故作轻松道:不用,重新上药包扎一下就好,你,你去找陈朔拿药,你帮我包扎。” 亲是亲了,他还没有好好跟她说话,之前那一堆都不作数。 含珠也想看看他伤成什么样了,只是,庭表哥他们要回来了吧?” 程钰顿了顿,轻笑道:你是我表妹,陈朔笨手笨脚,你照顾一下我合情合理。” 含珠脸上火烧一样。 找借口就算了,他居然还好意思笑,脸皮怎么突然这样厚了? 到底还是心疼他,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这才出了内室。 陈朔就在外头门口守着呢,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却在看清表姑娘的模样时呆住了。 怎么脸红得跟桃花似的,唇更是比树上挂的樱桃还娇艳水润? 含珠不知自己现在的模样,佯装镇定道:表哥伤口裂开了,你去取伤药纱布来,再打盆水。” 陈朔一听,当即就去准备,走出几步猛地顿住,歪头看旁边的窗子。 好好的二爷怎么会弄裂伤口?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吧? 再回想表姑娘被雨水滋润过的羞花模样,陈朔嘿嘿一笑,美滋滋去gān活儿。 他家二爷总算开窍了。 ☆、第83章 陈朔走后,含珠没有马上回屋,站在外间,摸摸嘴唇,回想方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屋子里面,程钰背靠chuáng头望着门口,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喜欢他两年了,她不嫌弃他,她愿意嫁他为妻,跟他过一辈子。 其实心底还是隐隐不安,怕她将来受委屈,但此时此刻,她那么坚定地要跟他在一起,程钰就不想再犹豫了,犹豫了两年,苦了自己两年,也苦了她两年,今日既然都说开了,以后他该想的,就是如何娶她回家,如何照顾好她,就算不能给她孩子,也要在其他方面弥补她。 忙着计划将来,暂且忘了她还没进来的事。 直到外面响起陈朔的声音,程钰才意识到她出去太久了,笑了笑,明白她是害羞了。 表姑娘?”陈朔端着水盆,走到内室门口见含珠依然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要跟进来的意思,陈朔困惑地喊了声。难得二爷开了窍,他当然要帮二爷一把。 含珠当然想进去,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主动,陈朔这样一喊,就给了她理由,垂眼跟在他后面。 进了内室,陈朔将水盆放在chuáng前的椅子上,再从怀里取出纱布伤药放在chuáng上,背对含珠问程钰:我帮二爷上药?”他也不确定自家二爷是不是真的开了窍,还得试探一下。 他嬉皮笑脸,程钰冷冷看了他一眼。 陈朔马上明白了,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同含珠道:二爷嫌我笨手笨脚,还是表姑娘帮二爷包扎吧,我去外面待着,表姑娘忙完了尽管喊我进来收拾。” 光听这话,似乎没什么暗示,但含珠心虚啊,脸越来越红。 陈朔不敢打扰自家二爷的好事,脚底抹油般飞快走了。 程钰看向含珠,她羞答答站在他chuáng前,做梦他都没梦到会有今日。 怕吗?”他轻声问。 含珠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怕不怕? 程钰指了指左肩,定王怕毒势蔓延,挖了一圈下去。” 含珠红润的脸一下子白了,看着他肩上的血,再无心羞涩,迅速坐到chuáng前,要怎么弄?我没处理过外伤。” 两人只隔了半臂左右的距离,她专心看他伤势,程钰却贪婪地看她姣好脸庞,忍住去抱她的冲动道:先帮我把中衣脱了吧,注意别碰到伤口。” 含珠的脸马上又红了,抬眼看他。 程钰脸上有些微的不自在,垂眸道:若是觉得尴尬,去喊陈朔过来吧。” 含珠抿了抿唇。什么叫觉得尴尬,按他的意思,她留下来帮他就是她脸皮厚不怕羞了? 分明是他要她帮忙的。 那我去找他。”含珠起身就要走。 程钰倏地攥住她手腕,瞥见她微微嘟起来的红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哄道:他手笨,你帮我。”明知她脸皮薄,他还欲迎还拒什么。 含珠就知道他是希望她留下来的,红着脸嗔他一眼,重新坐回去,垂着眼帘帮他脱衣。他背靠chuáng头,含珠又往前挪了挪,左手扶着他肩膀,右手提着他那边衣襟慢慢往下褪,露出半边肩胛骨,玉般的肤色,偏肌肉结实,与女子大有不同。 含珠紧张地眼睫乱颤,口中有些发gān。 她羞红的脸近在眼前,程钰没忍住,歪着脑袋,飞快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含珠震惊地收回手,看他,他一脸温柔,像是冬雪融化,和熹醉人。 换个时候,他笑得再好看含珠也要恼怒跑开的,这会儿不忍心跑,对着他胸口轻声斥他,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他这是仗着生病撒娇呢,又不是小孩子。 她娇滴滴的,生气也招人疼,程钰暂且收起心.猿意马,笑着道:不了。” 含珠姑且信他,继续提起他衣襟。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眉头越皱越紧,哪还会分神留意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胸膛,瞥见他伤口的第一眼,立即扭过头,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胃里的翻滚。 程钰心疼她,握住她手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幸好伤在左边,我自己也能收拾。” 含珠近似倔qiáng地摇头,一边掉泪疙瘩一边叠好纱布先帮他止血,伤口盖住了,她心疼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是为了保护定王爷受的伤?当初你们躲到我家,就是有人追杀吧?是同一批人吗?” 程钰轻轻帮她擦去眼泪,神色轻松地道:不是,上次的是倭寇余党,这次的还没查出来,你别担心,外面的事我们会处理好。” 朝堂之事说出来她也不懂,好比这两次偷袭的人,他与定王都敢肯定是其他皇子指使的,特别是有太后丽妃撑腰的四皇子,但他们没有证据,只能积攒势力继续留意那两边的动静,寻机会除掉对方的得力gān将。皇上正在盛年,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因为对方失去理智,只是自寻死路。 含珠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见他止了血,她打开伤药,白着脸替他洒在伤口上,忧心道:以后小心些吧,像狩猎这种事,身边多带几个侍卫,别再落单了。那你身上的余毒,太医说过什么时候能彻底排清吗?会不会伤到别处?” 程钰伤口火辣辣的疼,可听着她轻柔的话,那疼痛也是可以忍的,勉qiáng稳住声音道:太医已经配出解药了,不碍事,肩上养阵子就能行动自如。含珠,你生下来就带香了吗?” 前面都是正经话,突然来了这样一句。 含珠帮他缠纱布的手顿了顿,静心闻了闻,才发现大概是因为紧张他伤口,身上出了汗,香气就浓了。不想回答他这种问题,含珠就当没听到,顺便加快了缠纱布的动作。 可她脸红了,程钰知道她听到了,深深吸一口气,越看她越满足,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姑娘,我这辈子就没有白活。”温柔貌美,还天生带香,别说是他,就连历代皇上,恐怕都没有几个有这种福气,遇到如此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