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夜空三两稀疏星光点缀,平静无波的粼粼海面辽阔寂静,藏在海里的月亮被悄悄拂过的海风撩拨开来,荡开一圈圈金色波澜。 月色浓郁海风温柔,景色宜人气氛暧昧,格外适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奈何一声“呕——”将这份美感打破毁灭得彻底。 褚摇光气虚无力地趴在船边,面色白的跟个鬼似的,干呕了半天也没从空空如也的胃里吐出东西来。 “大姐姐,你在做什么!”一道稚声稚气却带点怒意的声音响起。 褚摇光顺着声音低头望去,只见白胖圆圆的小孩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大姐姐,你还没回答我!” 褚摇光识得他是船长的小孩儿,她口吻敷衍道,“没看到么,晕船,在呕吐。” 听她这么一说,他好像更生气了,“你不许往海里吐!” 褚摇光不耐烦地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大海里面很多漂亮的小鱼,我要保护他们!”他小脸神色认真又严肃。 褚摇光扯扯嘴,“嗬,海里不仅有漂亮的小鱼,还有很多吃人的鲨鱼。” 他沉思了一会,“那我也要保护。” 褚摇光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又没力气与他多说,转过头继续恹恹地趴在船边。 耳边传来他匆匆跑开的脚步声,褚摇光心觉无趣,没一会,小孩儿又抱着一个搪瓷痰盂小跑过来,双手捧给她,“给你这个。” 褚摇光挑眉,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来,听他道,“这样你就可以吐在里面了。” 她默了一会儿,兀然又转头趴在船边发出一阵干呕声,“呕呕……”眼角瞥见小孩脸上果然出现了难过、震惊、愤恨、委屈的神色,她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身子。 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眼里噙着泪,“你,你……” 褚摇光得瑟一撅嘴,“我?” 小孩儿愤愤地瞪了她好几眼,最终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褚摇光听着他的哭声,只觉晕船带来的烦闷都一扫而空,简直世界美好,身心舒畅。 果然,人偶尔干干坏事有助于延年益寿,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啊! 她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准备回船舱里去,却见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正一瞬不瞬得盯着她,清冷的眼眸,有些幽暗。 “……” 十日后。 独苏岛。 如传言一般,仙雾缭绕,漫山遍野的灿烂野花,数不胜数仙草灵植,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山绿林山脚,长长的白玉石梯铺陈而上,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独苏岛规矩,求医问药者,须一步一阶梯徒步走上去,方显诚心可贵。 晕船晕得快没了半条命的褚摇光刚从苦海中脱离,就见眼前这条长长地楼梯,差点没直接原地去世。 她眼下一片青黑,指着长梯,惊恐道,“我们真要一步一步走上去?” 玄桦将手随意搭在她肩上,声音慵懒含笑,“怎么,小摇光不想走上去?” 褚摇光一咽,刚要开口,便听那方白桦对琉苏道,“来,我背你。” 琉苏朝玄桦一望,面色犹豫却还是道,“不了。” 玄桦笑道,“小琉苏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他又偏头对褚摇光道,“小摇光可要我背?” 褚摇光扫过琉苏有些难看的脸色,心下啧的一声,又看了看玄桦近在咫尺俊美如斯的脸庞,一时陷入两难。 这要是让他背吧,又要得罪了她的心肝小宝贝,这要是不让他背吧,她又看了一眼漫漫长梯……也不知连山芜那个老女人怎么想的,爱情不顺就变着法子折磨别人?真是……干得漂亮! 褚摇光表示很非常欣赏她。要是连山芜当年再争气点,指不定她如今的后娘就不是那骚气十足的扶花夫人,而是连山芜了。 可惜,可惜啊! 手被人挽住,她偏头,琉苏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将玄桦挤开,语气不好道,“你可离摇光远些。”又转头对摇光抿唇试探道,“摇光也不想要人背吧?” 谁说的?她想得要死好吗! 再说,真让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完那长梯,她这剩下的半条命也得没! 嘤,突然有点想念阴执那家伙了。 她眼神左右乱瞟着,便撞进了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眸,啧,为今之计,只好…… 陆月燕眉间微皱地看着屁颠屁颠跑向他的褚摇光,“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左手执剑指着她面门,冷声道,“离我远些,否则……” 褚摇光一巴掌挥开他的剑,在他错愕的一瞬间扑上他背,双手搂住他脖子,双腿架在他腰间,这才悠哉道,“否则就杀了我。行了,我都替你说了,上路吧,驾!” 玄桦白桦琉苏,“……!!” 陆月燕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声音发紧,冷喝一声,“下来!” 褚摇光偏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好哥哥,帮帮忙,不然伤心的可是你们琉苏小师妹,你也不想对吧?” 月燕皱眉,“不许乱叫。” 褚摇光,“我没乱叫啊?” 月燕冷道,“我没有妹妹。” “那,好弟弟?” “下来!” “我不。”褚摇光双手双脚用力,活脱脱一只缠人的树獭,她似惊奇道,“咦,你耳根怎么红了?很热吗?” 陆月燕眉头拢得更紧,反手拎起她后领欲将她强迫拽下来,还未用力,褚摇光便已经松手松脚主动跳了下来,她似瞪他一眼,“好罢好罢,我自己走,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她又跑过去笑嘻嘻地架在琉苏肩上,率先步上了长梯。 琉苏偷偷向后瞟了一眼脸色奇臭的月燕,语气颇为佩服道,“摇光,你是第一个敢拍开月燕师兄剑的女子,胆子可真大。” 褚摇光不以为意地笑笑,“难道我不是第一个上他背的女子?” 琉苏听此,才悠悠笑道,“那自然不是,小时候,月燕师兄可是背过我的。” 这样啊。 难怪他反应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大,看来是这点接触……不够刺激啊。 玄桦一脸戏谑地走到月燕身边,“原来小摇光……是想让月燕师兄背呀,难怪一脸为难。” 就连白桦都忍不住笑露两颗尖尖的虎牙,打趣道,“不知师兄感觉如何?是想杀人还是想……杀人呢?” 陆月燕眯着眼盯着这两兄弟,“很好笑?” 玄桦正色,轻咳一声,“先走一步。”说完,急急逃离现场,奔向前面的两位姑娘。 白桦见状,暗骂一句,一溜烟儿地跟了上去。 只余月燕一人落在最后,神情莫名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了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