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有头债有主,你丈夫杀了你我很同情,但你为什么还残害无辜的人?” 梁溪理解不了。 不是她没有感情和女鬼发生不了共鸣,而是没必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去。 女鬼缓缓移动脑袋看向梁溪:“我没杀黄永鸿,他是自杀。” 对于梁溪的问题她暂时不想回答。 无辜的人,对于部分人来说她杀的人可一点都不无辜。 “发现我死后他幡然醒悟,如我之前说的,他后悔了,后悔打了我,后悔把我关起来。” “不过你说人死如灯灭,他后悔有什么用呢?” “我托梦告诉他我要他来陪我,结果他居然就真下来陪我了。” “可是你知道吗……” “我一点都不感动,反而觉得他很虚伪。” 她说着说着又站了起来,拖着凳子在地上划起刺耳的声音,最后落座在镜子前。 “你吃了他的魂魄。” 怨鬼之所以成为厉鬼靠的不仅仅是死前的怨气,还有食鬼。 梁溪看女鬼身上的怨气环绕,一层一层黑乎乎的,都快看不清女鬼的面容了。 女鬼嘴角始终挂着微笑:“是啊,他不是后悔打了我吗?他说他很爱我,想要和我做一对恩爱的夫妻。恩爱?哈哈哈哈哈……” 能多恩爱呢,还不是害怕她会去害他的父母! 沈吟音是个隐藏的很深的女人,她一直把自己极端的性格隐藏的很好,就连她的父母都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 谁都不知道这温婉贤淑之下是有多敏感的一颗心,敏感到有丝毫的风吹草动都会杯弓蛇影。 黄永鸿把她打死,就算后来做出补偿都不会让她有一点点的感动。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后面的补偿不过是施暴者自己寻求的心理安慰罢了。 被爱情逼疯的女人啊。梁溪眉头紧皱,眼睛看着拿着梳子狂笑的女人。 女鬼端起那杯牙齿浸泡在血水里的水,“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猜不出来。”绳子隐隐约约有松动的迹象,梁溪摸到一块锋利的木屑,偷偷用木屑割麻绳。 “请神容易送神难,请鬼亦是如此。”她拿着那杯水走近梁溪,“我是被人请来的。” 请来的? 自古以来都会有人用些不正经的术法去请灵然后去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诸如笔仙、碟仙之类的请灵方式层出不穷。 “你不是故意害人的?” 梁溪想,如果女鬼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迫的话,或许她会放她一马。 若不是…… 女鬼道:“故不故意重要吗?” 她觉得自己还是故意多一些,她妒恨那些生活美好的人类,讨厌所有。 “我不杀你。”她饮下那杯水,至于原因女鬼没说。 在喝完水的一瞬间,杯子砸在地面碎成玻璃渣。 梁溪也在这时割断了麻绳,她第一反应就是先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打120,然后才去查看女人的情况。 女鬼喝完水后就离开了,这也就导致现在是这个女人在承受吞吃止痛。 一睁眼就看见有个陌生女人站在自己家,女人立即要问她是什么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的呼吸就变得困难起来。 喉咙还有一股血腥味儿,恶心极了。 再仔细感受,好像有什么锋利的硬物堵在喉咙,卡的她难受。 “救护车马上就到,别怕。” “你……嗬呲——嗬——” 喉咙好难受……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嗬——嗬嗬——”女人呼吸越发急促,她不断用手抚摸喉咙的位置,可不论她怎么努力还是呼吸不来。 肺部得不到氧气,女人的脸色逐渐憋红。 救护车还是晚了一步,女人因呼吸困难,窒息在了梁溪怀里。 梁溪木讷的坐在地上,怀里是不久前还在挣扎的女人。 女人嘴里的献血还在流,滴在了梁溪穿着的芋紫色外套。 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她是除灵的道士没错,可她接触到的都是已经死去的魂灵。 猝不及防有个人死在她面前,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不难受? 况且,她本可以救她的。 坐在冰冷的医院长廊,梁溪低着头神情厌厌。 因女人死亡,她被列为犯罪嫌疑人。 杨霁野来的比林州稍快一些,隔着老远就看见她坐在椅子,灯光昏暗,看不清的神情也难掩悲伤。 几年前他也见过女孩出现过这种情况,再后来女孩就转学了。 如今又是为什么? 杨霁野慢慢走近,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怎么了?” “我好害怕……”一开口就是颤抖的哭腔,梁溪眼泪直流紧紧的抱住了杨霁野。 爸爸是不是也是这样死的? 慢慢的停止呼吸,慢慢的闭上眼睛,慢慢的与这世界作别。 在车里的时候是不是跟这女人一样在等待死亡? 她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她后悔硬是去省外参加比赛,后悔不听妈妈的话,后悔诸多…… 杨霁野愣愣的将眼前的人抱紧,他从没见过梁溪哭过,就算是之前传闻她父亲去世也没有。 “别怕,我不会离开的。” “我本可以救下她的,可是我太蠢笨,没有提防……” “不是你的错。世事皆有注定,也许是天意安排如此,你别自责。” 天意如此? 那父亲的死亡亦为天意? 梁溪不相信天,她只相信自己。 用力吸了吸要掉下来的鼻涕,梁溪松开手坐直身体。 流过眼泪的她眼睛红的像兔子:“林州呢?” 突然没了女孩暖呼呼的体温杨霁野滞了一下,随即坐在她的旁边:“他那边堵车了,应该很快就来。” “你还好吧?要吃糖吗?”杨霁野养成了随身带糖的习惯还是因为梁溪,这会儿恰好能派上用场。 梁溪点头,手上出现了三颗双扭水果硬糖,蓝莓、草莓、葡萄的味道都是她喜欢的。 “吃吧,吃完心情就会好了。” “谢谢。” 梁溪扭开一颗蓝莓味的糖,放在嘴里等甜味漫开,里头都是酸酸甜甜的蓝莓味儿。 “你们是上头派来协助调查的,等会儿接受笔录后应该就能回去了,别担心。” 具体的情况杨霁野不是很清楚,他接到梁溪信息的时候七上八下的也没细问。 来的路上他了解了一些情况,总体来说问题不大,就是看梁溪她自己怎么想的。 “嗯。” 梁溪轻嗯一声,她知道问题不大,就是可惜了这条人命。 她不太想说话,杨霁野就陪她坐着。 现在的她不适合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林州也收到了梁溪的信息,不过他却没有赶来医院,车水马龙,大家伙才刚下班,这会正是交通高峰期,堵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