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奇怪,方旖不再想别的事,暗暗感觉着身后的动静,又经过一段路后,她认定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方旖顿时紧张起来,大晚上的,陌生的城市,谁会来跟踪她?难不成是坏人?这个想法让方旖很担忧,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绕过马路往回走,装作无意地回眸看刚才走过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跟踪她的人要么是走了,要么就是……还在她后面! 方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拉紧大衣快步朝前走,就差闷头快跑了,但身后如芒在背的感觉仍然没有丝毫消散。 她紧张极了,前面的路也没看怎么仔细,见了弯就拐,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生怕被后面的人跟上。这样的结果就是,她不小心撞到了人,还是个熟人。 方旖?”邢肆蹙眉看着怀里的女孩,她脸色苍白表情难看,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她似的,他一向敏锐,在护住她的同时,朝她身后望了过去。 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见此一幕不由转了个身,面对着面像在聊天,好像他们只是过路的普通人,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 邢肆拉住方旖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回头,跟着我走。” 方旖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真的有事,当然不会拒绝。她顺从乖巧地握紧他的手往反方向走,两人来到人群聚集的花园广场,在摩肩接踵的人中钻来钻去,很快走进了一条小胡同里。 邢肆回眸看了一眼身后,那里没人。他没有迟疑,拉着方旖从胡同转弯进了一条宽阔的路,接着没走多久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他带着她快速来到他的车边,打开车子将她塞进了车里,自己也跨了上去。 进入车内,邢肆打开空调,锁了车,这才有时间观察方旖。这一看就发现,她有点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你怎么会在这?”邢肆问出口,却又不需要回答,径自道,是我多问了,你来这能有什么理由呢,无非是跟周律师过来罢了。” 方旖无言以对,只能沉默,片刻之后,她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开口道:邢律师,刚才的事谢谢你。” 邢肆把车里的空调都调成朝她那边chuī,头也不抬道:小事一桩,那些人看着不好惹,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的?” 方旖吐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邢肆想想就明白了,点点头说:那就是因为周律师了。” 方旖尴尬了一下,没有说话,邢肆看了看表说:你住在他家么?我送你回去。” 方旖默认,窝在车里小心翼翼地观察邢肆,等车子行驶一会了,她终于低声说:邢律师,对不起。” 邢肆眼神一暗,好久没说话,等车子进了周洛琛住的别墅小区,他才漫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说这个gān什么。” 方旖咬着唇说:你一直提醒我和周律师别走太近,但是我没听你的话……对不起。” 邢肆忍不住笑了,他说:没什么需要道歉的,过去也是我误会他了,现在看来他对你不错,你也算没看错人,这是好事。退一万步讲,你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听我的是信任我,不听我的也合情合理。” 方旖松了口气,那副终于解开心结的样子让邢肆有点失神,他说:你很介意我的看法?” 方旖迟疑片刻,说:邢律师是很好的上司,也是很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错误让你失望和不高兴。” 她这话说得很漂亮也很真诚,邢肆听在耳中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把车停在周洛琛的住所门口,对她说:在颖都不要单独外出,最近周家有事,你小心点。” 方旖听到周家有事”jīng神就集中了起来,她问他:周家有事?周律师家里出了什么事?” 邢肆瞥了她一眼说:你不用那么紧张,和周洛琛没关系,是他家里的事。这件事他会处理的很好,他自从当律师起就一直在处理这种事,他最在行了,实在没必要担心。” 方旖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因为这些话而感到心安,但她必须得下车了,因为周洛琛的车子停在了他们对面,远光灯开着,照得车里的他们睁不开眼。 其实我今天来这附近就是想来找他。”邢肆忽然开口说,只是没想到会遇见你。”略顿,他压低声音,我没想到他会带你来。”他又是一笑,是我把他想得太不负责任了。” 方旖没有言语,因为对面的车灯灭了,她看见周洛琛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目光如炬地望着车里坐着的他们。 邢肆先一步下车,下车前对方旖说:我去跟他解释一下。” 方旖也跟着他下车,来到周洛琛身边,亲耳听见周洛琛在邢肆想要解释一下时十分冷漠地说:不必说什么了,送她回来了就走吧。” 邢肆其实也懒得解释,他这么说他就gān脆不说了,直接开车走人。 周洛琛和方旖在寒风中一直站到邢肆的车消失不见,两人都没说话。 许久之后,方旖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我出去吃饭,路上遇见人跟踪,往人多的地方跑时遇见了邢律师,是他送我回来的。” 周洛琛收回望着别处的目光,看向她说:我猜到了。” 方旖惊讶地看着他,他抬脚去开了门,又回来拉住她的手,说:回家。” 不知是不是方旖的错觉,她总觉得周洛琛这趟回来心情不太好,身上的气息也很冷然。其实她一直有一种感觉,在她和他更进一步之后,他们并没有更加亲密,只是象征性地多了一些情人间才会做的举动,而感情上,言语上,都仍然十分客气,甚至愈发冷淡了。 他送她东西,对她嘘寒问暖,也愿意带她走近他的家庭,一切都是把她放在心上的表现,但……可能,所谓的客气冷淡真是她的错觉吧,否则他这些行为怎么解释呢。 想不通这些的方旖放弃了思考它们,她问周洛琛:晚上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做饭给你吃?” 周洛琛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随手打开房间门,牵着她迈了进去,然后便放开了手,外套都没脱便直接进了厨房,有一会儿没出来,也不知在做什么。 他这种话少周身气压又那么低的情况让方旖不怎么想靠近他。她有些烦恼地坐到沙发上,拄着头发呆,心里思绪乱七八糟,以至于周洛琛从厨房出来,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发觉。 周洛琛坐在方旖对面,手里拿着热水壶和两个玻璃杯。他将这些放到茶几上,从大衣口袋取出一袋红糖,执起剪刀剪开,倒进玻璃杯里一些,然后用水壶里的热水冲开,让红糖水在两个玻璃杯里来回地调转,等感觉温度适宜时才递给方旖。 方旖看着这杯红糖水,没有很快接过,周洛琛一直古井不波的目光渐渐温和下来,语调也温柔了许多:来月事时要保暖,天这么冷,出去吃饭也就算了,还在外呆那么久,我要怎么罚你?” 他嘴上说着罚她,其实根本只是说说罢了。见方旖默默地接过了水杯,周洛琛又在空着的另一个玻璃杯里倒了些红糖,冲了另一杯,放到她手边。 都喝完。”他做完这一切,才开始脱大衣,身上仍旧带着外面的寒气。 事情不顺利吗?”方旖轻声说着,唇瓣抵着水杯。 周洛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靠在她颈间道:对不起,最近有些事让我很苦恼,冷落了你。” 方旖侧首看着闭眸靠在她身边的周洛琛,心软得一塌糊涂。她把水杯放下,回抱住他柔声说: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