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什么?何翩翩惊讶地看向莲岂,没想到他会这么gān脆地拒绝。 今日我要好好给翩翩上一课,让你明白,永远不要忘记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夜风拂过何翩翩全身,明明应该瑟瑟发抖的时刻她却觉得浑身燥热。拐角处洒下的月光有些稀薄,映着她眼前那张出奇俊美的脸庞,萦绕着一股朦胧飘渺的霜华。 莲岂缓缓凑近何翩翩,唇瓣微动,眼睑下盼,凝视着她无措乱看地黑眸,神情软化了些许:为何去宫里?”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何翩翩就很烦躁,她鼓起勇气与他对视,面无表情道:其实也无甚大事,只是觉得见到的那人有必要向七叔禀报,而七叔又夜留宫中不知何时能归,所以翩翩便自作主张进宫查探虚实,顺便确认七叔是否安好。” 每一句都是实话,何翩翩说的坦然,莲岂听着也舒心:那人是洛承轩,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当今圣上的皇叔,先帝临终前赐封他为轩王,留任京城,位列辅国。” 哦。”何翩翩垂着眼,心不在焉道。 莲岂将双手制着她的姿势换成了单手,腾出来的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脸颊,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异常魅惑:想知道什么去问留在东厂的档头即可,何必亲自前来,宫中禁卫森严,你就不害怕么?” 何翩翩撇了撇嘴,抬起眼刚欲说点什么,唇上便传来一丝凉意,她脑子轰隆炸开,全身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莲岂本来闭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些许,感觉着身下之人紧张的颤抖,喉咙里发出一阵惑人的轻笑,松开了对她的桎梏,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头压向自己。 何翩翩已经傻了,十七年来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即便是表哥也最多只是拉拉她的手,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前的人,是推开他还是任由他继续下去?何翩翩茫然无措地愣在原地。 想不到莲公公和尊夫人还有当街调。情的嗜好,本王来的是不是不太是时候?” 听到这声不疾不徐地讽刺,何翩翩就知道有人为她做出选择了,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赶忙伸手去推身前之人。莲岂趁势松开了她,黑眸一瞬不瞬地转向那个坏他好事的人,神色淡淡。 洛承轩立在王府护卫之前,脚踩锦靴,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莲公公何以如此看着本王?莲公公夫妇再聚,这不都要感谢本王吗?” 莲岂牵起何翩翩的手,桃花眼斜勾着洛承轩:夜风冷清,王爷身体不好,还是早些回府安寝吧。”说罢,略一用力飞上了屋顶,与还在风中凌乱的何翩翩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洛承轩眉目yīn鸷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掩唇咳了好几声。 王爷,我们还是先回吧?”护卫统领有些担忧地看着洛承轩的脸色,倒是很赞同莲岂的话。 洛承轩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莲岂他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算得到么,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独揽朝政到什么时候。”说完,又咳了起来。 王爷……”护卫统领为难至极地扶着洛承轩上轿,越发赞莲岂的话了。 东厂。 烛火通明,亮如白昼,玉勾云纹的宫灯行行列列,看不见尽头。 何翩翩在房里,站在莲岂旁边,听着东衡汇报的消息,有一瞬间怔愣。 督主,雾月清澜传信说,暮君柔死了。” ……死了? 脑子里还清楚地记得当日见到暮君柔时的情景,她虽然口上刁蛮任性,眼神却清澈无邪,性子更是单纯无比,很容易便相信他人。何翩翩对她的印象是极好的,却没想到这样一个姑娘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莲岂睃了何翩翩一眼,垂头淡淡地问。 东衡的脸色也很难看,说起暮君柔的死讯时声音有微不可见的异动:……bào毙。” bào毙?”莲岂嘴角一勾,一个人若是在自己的家里bào毙,那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不死的原因。” 东衡未语。 何翩翩眉目凝重地看向莲岂,眼神复杂,唇瓣微动却说不出话。 莲岂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翡翠茶盏,对东衡吩咐道:将手里的事情jiāo接一下,即刻动身前往霸刀山庄查清此事。” 东衡暗沉的眸子听到这话忽然亮了一下,急忙应下退了出去。 何翩翩将门关好,不解问道:不是有雾月清澜在那里吗?为什么还要东衡去?” 莲岂眼睑垂下,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江湖人性子狂妄不知好歹,我放心不下。” 何翩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心里却在想,其实七叔也看出了东衡对暮君柔存得那点心思吧?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莲岂起身更衣,天已渐亮,再不睡就不用睡了。 何翩翩一听这话便响起了在巷子里发生的事,红着脸别开头:七叔先睡吧,我再坐一会。” 莲岂也没勉qiáng她,独自上了chuáng闭目休息,漆黑的墨发洒满了枕间,微松的亵衣领口处可以看见jīng致的锁骨。 何翩翩心跳如雷,她一步步走到chuáng边,倚在chuáng畔看着睡梦中的莲岂,唇边不自觉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在巷子里时七叔那样对她,是不是代表,他对她并非只是单纯的叔侄”之情? 其实他们根本算不上叔侄的,不是吗? 他是将她当做夫人的,对不对? 第十六章 … 也许是近日来赶路太劳累,也许是需要思虑的事情太多而jīng神疲乏,莲岂第二天一早竟差点睡过了早朝时间,幸好东衡及时叫醒了他,才避免了他为官以来第一次迟到。 祥和的阳光透过白纸格子窗洒在他的侧脸上,他半坐chuáng边,由北晏为他提上靴子,微一起身,玄黑的发便如流水般滑过了肩膀,而后身形一转,移至青玉屏风之前,由西策和南谨伺候更衣,束发。 这些本该是身为夫人的何翩翩该做的工作,但她现在正贴着墙fèng睡得香甜,莲岂下chuáng时她毫无所觉,连他为她掖被角、落chuáng帐都没有发现。 莲岂坐在镜子前,睨着镜中自己清瘦苍白的脸庞,接过属下奉上的茶,也不看他们:东衡上路了吗?” 北晏将半月形官帽戴在莲岂头上,恭敬道:大档头已连夜赶忙霸刀山庄。” 带了多少人?” 暗卫五人,番子十人。” 一个小小的霸刀山庄,也用得了这么多人?”莲岂放下茶杯,神色平静,语气里却透着些冷。 北晏沉默,西策和南谨也没有答话。 莲岂淡淡起身,双臂平伸,北晏立刻取下月牙白的披风为他系好,头垂得只能看到他的厚底金边官靴。 你们不必全都随我去上朝,留两个在东厂照顾夫人。”莲岂本已侧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头斜勾了chuáng帐一眼,淡淡吩咐道。 西策和南谨很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莲岂没再说话,细长的手臂掩着披风迈出房门,出了东厂朝皇宫而去。 满朝皆知轩王洛承轩身体羸弱久病chuáng榻,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位列辅国却连早朝都很少上,所以他昨晚肯拖着这般身子深夜到访东厂,绝对有问题。今日莲岂上朝,恐怕有场硬仗要打。 * 何翩翩醒来的时候已日上三竿,她忘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当时看着莲岂毫无防备的睡颜,整个心都苏了。但是她也没忘了在皇宫时看到的那幕景,七叔和太后相拥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她苏心的同时头也快炸了。 心烦意乱地穿衣洗漱,何翩翩正在胡思乱想,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谈话声,她依稀听到其中有夫人”、王爷”、督主”几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