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他却一直看着这群用功的学生,好像在看自己的孙子孙女,目光慈祥。 汋惟当然也能看得见。只瞥了一眼,就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这老人家身上别说煞气,一丝丝黑影都没有。 没有吃的。白忙一场。 顾宁早就一眼看见老大爷手腕上手镯一样的一圈金色印记——妖在人界的留居许可。 顾宁收起小葫芦,走过去。 老大爷也看见顾宁他们了,连忙站起来,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顾宁无奈地先问过好,才说,“我知道你有留居权,可是你这样做是违反留居条例的。” 老大爷脸上多了一点腼腆,“这群孩子在他们的什么群里传来传去,忽然都跑来找我,说是拜拜我,就不挂科。我哪有那种本事?又不能帮他们作弊,就想出这么个让他们用功读书的主意。” 没错,这位就是那棵上百年的开紫花的挂科树。 老大爷忽然调皮一笑,语调中带着骄傲,“真的有用,这群孩子上学期一个挂科的都没有,成绩都不错。” 顾宁叹一口气,“在非自卫的情况下动用妖力控制这么多人类,被发现了是要遣送回北俱芦洲的。不过因为是初犯,情有可原,我这次只给你一个警告,下不为例。” 说完手指一点,在老大爷的留居印记上点了一个暗色小点。 他在这里呆了上百年,而且一看就没有恶意,顾宁有心放水。 “不用了。”老大爷微笑着戴上帽子,“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老了,也想回妖界看看了。小姑娘,你还是开门送我过去吧。” 真的吗?顾宁只好挥手帮他开了铜门。 老大爷微微抬起帽檐,向顾宁行了个礼,转身走进铜门,进去之前忽然想起来,“小姑娘,我建议你去查查那条小河。”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铜门中,铜门也跟着一闪,不见了。 铜门湮灭的瞬间,那群埋头自习的学生好像突然被一记锣声惊醒,每个人的眼神都瞬间恢复了清明。 “我为什么在这儿?我不是在chuáng上睡觉吗?” “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天!我梦游了?不会吧?梦游来上自习?我是有多用功啊?” 人群中,米糊一眼看见佟怀琰,“老师,你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又梦游了?” 其他学生也纷纷过来,把佟怀琰围在中间。 顾宁拉拉楚轩,带着汋惟悄悄地走了。 米糊跳河那件事,肯定和挂科树老大爷无关。老大爷说,应该去查查小河。 还没到河边,顾宁已经远远地看到,那棵上百年的挂科树已经倒了,紫色的花瓣洒落一地。 它已经走了,愿它在北俱芦洲一切都好。 除此之外,河边还坐着一个人。这人完全无视倒了的花树,大半夜的,正对着小河发呆。 难道又有人要跳河? 顾宁悄悄走过去。 卷曲妖娆的头发,凹凸有致的身材,艳美夺目的脸,是温雯。他们S大的学生,都流行半夜出没? 顾宁刚想走近,手忽然被楚轩握住。 顾宁不解地看向楚轩,楚轩向小河的方向微微示意。只见温雯面前的河水中,原本一片平静的水面上,有一块地方有一点不一样的水波左右dàng漾,转瞬就平息了。 温雯听见声音,转过头。顾宁这时候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 她这是怎么了? 白天看见她的时候,她脚踏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被所有人骂得狗血喷头,却像一面高高的旗帜一样屹立不倒,从上到下都是自信,现在怎么哭成这样? 温雯看见顾宁他们过来,立刻抓起包站起来打算走。 “你怎么了?”顾宁开口,“失恋了?” “不用你管。”温雯的声音还是哑的。 顾宁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我不管?你招邪引祟,我不管你,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它们吃了。” 温雯被顾宁一句话吓住,脚步停了。 这个温雯,周身煞气,妖邪入体,突然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一定是沾染了什么邪门东西。 有门。顾宁继续,“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yīn年yīn月生人,这妖怪用邪法在你身上放了个引子,让你招惹邪煞,收来给自己修行练功,它把你当成会到处走来走去收煞气的罐子,下手一点都不留情,你还护着它?” 温雯静默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居然笑了,“我就一直在奇怪,我那么普通,没有好处,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好。” 顾宁冷冷道,“你是人身,承受能力有限,你这个罐子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没几天就要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