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怎么能照顾周道呢?这个时候,总是有一个相知相熟的人在身边的好,启珊 留下来。 周道在chuáng上轻轻哼着歌,侧坐在chuáng上,眼睛望着窗外,他的表情,象堕落人间 的天使,那双望向窗外的眼睛,里面不知在渴望什么。 启珊劝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 周道缩着身子,回过眼来看她,笑微微地:“不睡,怕做噩梦。” 启珊道:“怕什么,噩梦是会醒的。” 周道笑,忽然说:“喂,吻我一下。” 启珊骇笑:“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了?” 周道道:“当做好事,施舍一个吻给我吧。” 启珊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周道,我们是好朋友。” 周道闭上眼睛:“我要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滴眼泪。” 启珊笑,轻轻在他额上啄了一下。 周道叫起来:“这怎么能算!”跳起来,qiáng拉住启珊吻在她嘴上。 启珊吃了一惊,不禁有点生气,用力推开周道,周道伤口痛,不禁叫一声,退 开。 胸前的纱布,又渗出血痕。 启珊气得:“周道,你再这样胡闹,我就不来见你了。” 周道慢慢坐回chuáng上去,低着头,慢慢地退回去,倚着chuáng头。 启珊竖着眉头:“gān嘛呢?你不是这么容易被得罪的吧?”探过头去看,周道侧 身躲开,扭开头去。 只是惊鸿一蔑,启珊仿佛见到周道脸上的泪光。 还是哭了。 为什么哭? 启珊不想知道。若他不准备回头,启珊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哭。不想知道他经历 过什么忍受过什么,也不打算抱住他安慰他。 不是启珊生性好洁,也不是启珊忍心,更不是怪他怨他,只是启珊也有一个软 弱的灵魂,除了承担自身苦难外,实再盛不下更多他人的痛楚。 有一点自私吧? 可是耶苏承担全世界的苦难后,是死去了,而不是继续活下来。 启珊沉默。 有人敲门,启珊开门,是一个留着寸头,穿着黑皮夹克的青年男子,他的手腕 上有一圈刺青。 启珊心里一震,却听周道笑道:“欢迎,贵人踏贱地啊。” 既然周道认得这个人,启珊只得让他进来,那人半仰着脸,垂着眼看周道,周 道只是象个天使一样微笑。 那人坐下,自己从桌上拿起水果,掏出刀来,利落地削水果。 他削水果的手法,让人害怕。水果皮一片片地飞下来,好象在做刀削面。 周道还是象个天使一样笑。 启珊觉得寒冷,她站起来:“我去买瓶水。” 启珊去外面走廊打电话:“张社,替我找两个保镖来。” 张社迟疑一下:“用我们多此一举吗?” 启珊道:“我不知道别人有什么安排,可是现在,周道就有危险!” 张社道:“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启珊拎着矿泉水进门时,听见周道微笑:“你的刀很好看啊,给我看看。” 那人将一把刀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慢慢地在周道眼睛耍弄,一双眼直勾勾闪着 凶光盯着周道。 启珊不愿意进去,正犹疑间,只见周道忽然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向自己身边 一拉。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周道与那个人都凝住不动。 周道的嘴角仍有一丝嘲笑,眼神却渐渐焕散。 那人惊叫一声,站起来后退,他伸开的五指上,全是鲜血。 周道的腹部,插着那个人的刀。 启珊尖叫。 护士过来看,那人一见有人来,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周道倒了下去。 启珊过去抱住周道:“天哪,你疯了?” 周道微笑,向她眨眨眼:“记着,是那个人要杀我。” 启珊抱着周道一手汗与血,她喃喃道:“你这么执着,用在正地方,我们都该 登陆火星了。” 周道闭上眼睛,嘴巴微微蠕动,启珊是听不到了,他说:“火星同我有什么关 系?” :“有人要杀周道。”启珊对任何人都这样说,她不会说是周道自杀。 但是张社疑惑地:“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然后疑心重重地看着启珊:“你有什么事瞒我?” 启珊心虚地不开口,张社不管做过什么事,但没有对不起过启珊,启珊此次却 明知会令张社牵连到一件复仇陷阱里而不开口。 启珊问自己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不是,启珊发现自己的良心被小周道给吃了。 启珊抚着自己手臂上惊起来的汗毛问张社:“你会不会有危险?” 张社瞪她:“你要是瞒了我什么,我就没法提供准确判断。” 启珊白他一眼,张社道:“我有没有危险,要看小周怎么做了,为什么有人要 周道死?启珊,你知道他多少?” 启珊沉默,不能说,说了,张社百分百会出卖周道来摘清自己。可是不说,怕 张社会遇到麻烦。 张社说:“启珊,我是你多少年的朋友?你不可重色轻友。” 启珊苦笑,可不是,她同周道有什么jiāo情?全是因为周道秀色可餐,女人贪起 色来,同男人一样会昏头。 启珊道:“上得山多必遇虎。” 张社道:“山上有虎,你不同我说?” 启珊道:“你上山时,我又不知道。” 张社倒叹一口气:“这么说,这个周道真的有问题?” 启珊道:“不要问我,你又不是查不到。” 张社“哼”一声:“我自己当然查得到,不过,我算是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了。” 启珊笑:“重色轻友也是人之常情。” 张社叹口气:“为什么我总是被轻的那一个?” 启珊笑:“因为你眼睛不够大。” 张社一只手抓着启珊的后颈轻轻摇,象抓一只猫般:“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然后叹息:“启珊,嫁了我吧。” 启珊瞪大眼睛:“你明知我不爱你。” 张社说:“我总要把你放在身边才安心。” 启珊道:“你做个笼子给我?要不拿条狗链栓住住我。“ 张社道:“天底下再找不到象我这样痴心的人。” 启珊道:“我怕你娶了我之后,就体会到年轻女人的好处。” 张社道:“我久已知道年轻女人的好处。” 启珊道:“对,拥有时绝不希罕,到时只许看不许吃,就该后悔了。” 张社笑:“我要是想吃,是不会吃不到的。” 启珊白他一眼,要是嫁张社,他想出轨怎会让她知道?他阅人无数,男女关系 象喝凉开水一样随便,逢场作戏的高手,他会对谁有真情?倒是有个好处,在外面 怎么乱来,他反正不会动心思同老婆离婚,可是,同这种没贞洁观的男人在一起, 怎么受得了。 要是做朋友,只感动于他的关心和爱护。 要是做他妻子,看见他关心爱护别的女子,还不气死。 启珊说:“我没涵养,不适合做你的妻子。” 张社笑:“我有就行了。” 张社将启珊送回家,启珊打电话给梓行。 启珊不相信梓行是那种人,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启珊直觉中 梓行同她是一样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梓行一点不意外,微笑:“启珊,你爱管闲事的脾气还没改。” 启珊在梓行面前不敢象对张社一样放肆,沉默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决 定直说:“你让周道去找张社?” 梓行答:“是。” 启珊问:“为什么?” 梓行道:“周道想做的事,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启珊道:“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他提供解决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