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当陆厌青从沉睡中醒来时, 他已经被转进单人病房。 空了的吊瓶挂在床边,一位护士小姐姐正轻手轻脚地为他摘掉手背上的点滴针。 陆厌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护士小姐注意到他已经醒, 笑着为他解『惑』:“小同学,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吗?昨天你突然迎来了第一次易期, 被你的学送到了医院。我们已经给你打强效抑制剂,现在你的信息素已经被压到了低水平, 可能会有习惯。” 陆厌青受一下自己体内的信息素,确实有什么一样了。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觉,仿佛他又回到了分, 腺体个器官还没长出来的时候。 在确定针眼不再出血后,护士小姐姐就离。 也直到这个时候陆厌青才发现, 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坐在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茶,一边呼呼的喝,一边呸呸的吐茶叶。 他身上没有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他是一个beta。 只不过,他并不是陆厌青想要见到的那个beta。 “小少爷, 你醒啦?”王助理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殷勤的笑容,“陆总可担心你,来了好几个电话。” 陆厌青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怎么是你?俞跃呢?” “俞跃学不在啊。”王助理实话实说, “我来时就问过值班护士,俞跃把你送到后,交了住院费就走。连联系电话都是留的我的电话。” “……”陆厌青沉默。 昨天的易期来得突然,让他到最后直接昏了过去。但他又是喝醉, 并没有失忆,昨天经历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记得自己是怎么邀请(或说是诱『惑』)俞跃,也记得俞跃在他耳边喃喃的安抚。 本以为经过昨天那一场“意外”,他和俞跃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哪想到俞跃居然走? 就这么走了? 就算24小时守在自己的床,至少在他醒过来后也应该能看到他吧。 陆厌青心里着急,掀被子就要下床。 王助理赶忙拦住他:“小少爷,你还有几个检查没做呢。是你成年后第一次易期,次来的突然,陆总说,必须给你做一次全身检查,你能这么草草出院!” 三年前陆厌青遇到意外,突然分,次又是因为另一场意外进入易期……最要命的是,两次关键事件都和俞跃有关! 要是陆总这段时间有个重要通告要录,否则她绝对第一时间杀过来。 为了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母亲放心,陆厌青耐着『性』子在医院又躺两天。好在他的腺体发育状况非常好,信息素活跃度很高,易期要注意和omega保持距离。 除此之外,陆厌青又例行检查了脊背上的旧伤,那条伤疤横贯半个后背,呈深褐『色』的凸起,与瓷白『色』的肌肤对比鲜明。美容科的医生曾经提议帮他做全面的伤口整形,被他拒绝。 道伤疤代表着一段记忆,仅留在他身上,更永远留在了他心上。 在住院期间,陆厌青给俞跃发几次短信,但俞跃回复的很冷淡,只让他好好休息。 青出于青:哥,医院的床好硬,饭好难吃,今天我抽了管血…… 青出于青: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青出于青:【委屈】 鱼跃:…… 鱼跃:我几天有点忙。 青出于青:哦。【委屈】 陆厌青看到如此搪塞的回答,心里有『摸』不准俞跃的态度。 他怎么觉,哥哥在躲着他? …… 俞跃两天真的忙,真的特别忙。 他在忙什么?——俞跃在忙着听经念佛,忙着在忏悔自己的罪过呢! 瞧瞧他究竟做什么?居然、居然趁着陆厌青陷入发q期,就趁人之危! 虽然那件事是弟弟主动开口请他帮忙的,但他怎么能在帮忙之后,还念念忘呢? 俞跃实在不敢承认,他两天的梦里究竟出现多么旖旎的画面。 于是,俞跃么一个铁杆无神论者,居然厚着脸皮开始祈求神明的原谅。 当然,他可没时间千里迢迢跑到深山老林的寺庙里。现在科技发达,足不出户就可以云链接天南海北的寺庙、道馆、教堂,在线聆听圣人的教导。 俞跃在“滴滴念经”app上选一位五星好评的大师。 他特地翻一下评论,售后评价非常不错,“细心耐心真心”“大师说话很有禅机,我品很久”“解决了我的困扰,终于睡了个好觉”…… 俞跃越看越满意,手指轻轻一点,跳出一个对话框:“您已选择玄机大师,您是第43位,面还有42位。” 俞跃:“……” 能理解,毕竟是五星大师嘛。 他溜达着去上个厕所、洗个澡、吃一顿饭,回来一看,面居然还有25位。 俞跃:“……” 大师业务可真忙,一天下来,也太废大师。 于是俞跃动了动手指,充值(在滴滴念经app里此行为被称为“随喜”)一百块,一个vip加塞服务。 次,他只等待五分钟,玄机大师就和他连上线。 大师:“阿弥陀佛,知施主有什么烦恼要我倾诉?” 俞跃虔诚无比:“阿弥陀佛,我确实有一件事萦绕在心头,知如何口。” 但他转念一想,他钱都花了,还口,难道真是来这儿随喜来了? 于是,他一咬牙说:“我有个弟弟……不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啊!他是个omega,长得又好看,脑子又聪明,皮肤特别白,超级受欢迎。他『性』格可好,就是太黏我,总是离我。” 他絮絮叨叨说很多,大师耐心听了一会儿,没忍住打断他:“施主,出家人不念恋爱经,您要是想和别人秀你的omega弟弟,我建议你个直播帖。” “大师,我觉得您不太尊重我。”俞跃手指一点,又随喜一千块,“……现在你能听我讲讲我和我弟弟的事情吗?” 大师:“……您请。” 俞跃:“是这样的,我弟弟久刚成年,然后他……他发……”后面那个字说得非常含糊,配上个大红脸,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俞跃三言两语把之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然后又提起自己两天每个晚上都要做梦的事情。 讲完,俞跃一脸期待地看着摄像头对面的大师。 大师心里叫苦不迭。出家人六根清净,虽然平常也没少替人解决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但头一次听了么大段的“我弟弟好可爱”“我弟弟好甜”“我弟弟好乖”“我弟弟好纯洁”“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大师:“位施主,我认为你没有罪。” 俞跃一喜。 大师:“我认为你有病。” 俞跃一怒,拍案而起。 大师:“心病。” 于是俞跃又坐下来了。 大师:“心病就要心『药』医——你一切的烦恼都是因为你的弟弟而起,如果想解决这个心病,我建议你诚布公和你弟弟聊一聊。” 俞跃气的再次站起来了(他怀疑自己是来练深蹲的):“你让我怎么和他说?他把我当好哥哥,我却连每晚做梦都是这样那样的事情!我现在连镜子都不敢多看,因为一看就会想起那晚的事情……如果我把想法都和他说了,那一定会吓到他的!” “......”大师觉得好心累,“施主,我记得你说你的弟弟已经成年了,应该不会被轻易吓到。” “成年又怎么?”俞跃掷地有声地扔出那几个字,“——他只是个孩子!” 大师:“——我只是个出家人!!” 俞跃:“啥?” 大师告诉自己,想想那一千块的随喜钱,想想那一千块的随喜钱。我是一个没有情的吃糖机器,我是一个没有情的吃糖机器。 大师深呼吸三次,『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施主,要被事情的表象所困『惑』……你看,你是在那天晚上做出了错事,如果你当时没有和他被困在一起,你还会做出那件错事吗?” “会。”俞跃对自己非常自信。 大师欣慰地点了点头:“所以说,错的是你,而是当时的特殊情况!” “你是说……”俞跃回忆那个词,“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指的是当两个人被困在一座危险的吊桥上时,错把因为紧张产生的心跳加速,错当成心动。后来引申为,两个人共度危机时刻,就会产生虚假的心动。 要是这么一说的话……他真的有可能是在那个环境下,对陆厌青产生吊桥效应!! 对,没错。 两个大男人,互帮互助根本不算什么。青儿当时被欲望所折磨,向他请求援助,而俞跃对他伸出援手,又有何错之有呢? 所谓的心动,所谓的魂牵梦萦,所谓的辗转反侧……不过是错觉罢了。 得到了样的“正确答案”,俞跃『摸』『摸』还在狂跳不已的心脏,觉自己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 两天后,陆厌青的身体检查终于完成,除了被抑制剂强行压住的信息素以外,其他身体的所有数据都恢复到入院前的水准。 出院那天,天气稍微有阴,太阳羞涩地躲在云层之后。陆厌青脚步急促地迈出医院大门,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俞跃,光靠手机聊天可不够。 他入院的那身衣服已经脏了,王助理本来想直接扔掉,但陆厌青却要求洗干净带回家。 王助理只能乖乖照做。 他心想:那些衣服上印着可爱的熊仔,小少爷的口味怎么么奇特? 陆厌青吩咐完杂事,说:“那我就先走了。王助理,两天麻烦你照顾我。” “小少爷留步。”王助理拦住他,“车子就停在停车场,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用了。”陆厌青想到家里那几台夸张的豪车,若真坐那些车回学校,绝对会被同学侧目,“我坐公交回去。” 绿『色』出行,还能得50g蚂蚁森林能量呢。 王助理追上他:“小少爷,你身体刚好,还是坐家里的车吧!” “用了。”陆厌青绕过他继续往走。 然而王助理第三次拦在了他面前。 次,陆厌青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我?” 王助理欲言又止,面『露』难『色』:“我也只是个领工资的,请不要让我难做。” 陆厌青:“……”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从停车场的方向忽然冲过来一辆豪华保姆车,那辆保姆车被漆成宝石蓝『色』,车窗上全部贴着单面防窥膜。保姆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陆厌青面前。 下一秒,车门缓缓打,陆慈双手抱臂,靠坐在柔软的座椅上。 她侧头看向他,红唇微张,冷冷吐出几个字:“陆厌青,我数三秒,你给我滚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