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下,宋朗从睡梦中惊醒,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地板上,腰被硬鞋底硌得生疼。 “草草草!”他烦躁地蹬了几下腿,爬上chuáng想继续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手机屏幕上还躺着一条来自F的未读信息,预览上写的清清楚楚四个字:晚安宝贝。 宝你大爷。 宋朗打算把这人拉黑删掉,但一看到那张剪影头像,还是算了。 怪就怪自己太过帅气,教人不忍心动手。 时间还早,他靠在chuáng头无聊打游戏,手感不错,三连吃jī,他便把战绩截图发在了朋友圈里。 没过五分钟,沈知非给他打来了电话。 一颗心像是被人温柔攥住,浸在稀释过的糖水里滚了一圈儿,这会儿湿哒哒的滴着甜蜜,却又因为被那层水汽隔绝了空气,呼吸有点困难。 来电铃声不似沈知非那般宁静,一下下敲击着耳膜,每一声都被宋朗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的热切。 他接通电话,一手藏在被窝里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衣衣角。 “哥。” 可能是他们两个好几天没有怎么jiāo谈过的缘故,沈知非的声音在夜色中有几分失真。 宋朗应了一声,道:“非非,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啊?” “失眠。”沈知非的声音听起来空旷飘渺,教人无端有种他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错觉。 “怎么了?”宋朗的心悬起来,“你现在在哪儿?大半夜的没在宿舍吗?” “嗯,在楼顶,睡不着出来走走。”电话那头有风chuī过,沈知非的声音听起来更远了些。“你怎么不睡?还在打游戏。” “我刚才蹬被子冻醒了,打两把游戏,这就睡。” 沈知非淡淡“嗯”了一声,两人就此陷入一阵比夜色还要漫长的沉默。 倒不会觉得尴尬,更像是彼此达成的一种默契,此时的沉默更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沈知非才收回放空的目光,靠在宿舍楼顶的天台栏杆边,说:“你快睡吧,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宋朗叫住他,沉吟片刻才道,“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但他此时此景就只想得起这么个问题。 开学前的这几天,他的躲避态度已足够敏锐的沈知非察觉到什么,互相远离本该是心照不宣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他怕沈知非伤心,更怕沈知非无动于衷。 这是种很矛盾的感觉,宋朗说不清他是怕沈知非心里装着自己,还是更怕沈知非从来不曾把他放在眼里。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沈知非不答反问,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却又似含着很多宋朗不懂的复杂。 宋朗哑口无言,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一声叹息,那只温柔攥住他心脏的手骤然收紧。 然后,他听见沈知非说:“宋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不是我哥,那一切都好办得多。” 这话的意思,昭然若揭。 “非非——”宋朗唤他一声,却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话。 理智警告他最好保持沉默。 “睡吧,晚安。” 沈知非没再继续等下去,直接把电话挂断,站在楼顶chuī了很久的冷风,这才回了宿舍。 第二天他就有点感冒,一直撑到周五放假回家,他坐在沙发里等了很久,快要睡着时才等到宋朗回来。 两人目光相对,宋朗明显一愣,已经快11点了,他以为作息向来规律的沈知非早就应该回房间睡了,所以才磨蹭到这会儿回来。 “哥。”沈知非的嗓子很明显哑了,两只眼睛也布满血丝,一副憔悴疲倦的样子。 宋朗心疼得不行,“你怎么回事?生病了?” “还好。”沈知非站起来,把一支消肿药膏放到宋朗手边的柜子上,看着他的脸说:“涂点这个,消肿效果好。” 宋朗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其实过了一周已经看不太出来,“你……怎么知道的啊?” “听人提起的。”沈知非轻描淡写地带过,往自己房间走,“记得涂一点,晚安。” “哦哦,好、好的,晚——” 宋朗的话还没说完,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他无力倒在沙发里,盯着那管药膏出神,太难了,想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待在非非的身边,实在太难了。 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该如何吻他。 宋朗挺尸很久,才僵硬地掏出手机给F同学发微信,这几天除去对方偶尔冒出来的几句骚话让人有点不慡之外,他们两个聊天还算投缘,有很多共同话题。 【宋朗】哎,你丫gān嘛呢?今天这么安静 【宋朗】在不?一起双排 【 F 】今天不行,病了。